澤連斯基稱不再強求加入北約 願就克里米亞和分離領土地位「妥協」

 

Beethoven: Symphony No. 9 | Daniel Barenboim & the West-Eastern Divan Orchestra (complete symph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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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22.3.9.三.蘋果】俄羅斯侵略烏克蘭行動未停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不再強求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並稱願意在克里米亞和烏克蘭東部兩個分離領土獨立地位上「妥協」。

美國廣播公司（ABC）周一（3/7）晚間播出澤連斯基專訪，澤連斯基在訪問中說，「在我們了解到…北約不準備接受烏克蘭之後，我在很久以前就對這個問題冷靜下來了。」他補充，「這個聯盟害怕有爭議的是，害怕與俄羅斯對抗。」

談到北約成員國身份，澤連斯基透過口譯說，他不想成為一個「跪著乞求某樣東西的國家」的總統。

俄羅斯曾表示，不希望鄰國烏克蘭加入北約。北約是在冷戰開始時建立的跨大西洋聯盟，旨在保護歐洲免受蘇聯侵害。近年來，北約進一步東擴以吸收前蘇聯國家，此舉激怒克里姆林宮。

俄羅斯將北約擴張視為威脅，更將其比喻為這些西方盟友在其家門口擺出軍事姿態。普丁在下令侵略烏克蘭之前，先承認烏東兩個分離親俄領土頓內次克和盧甘斯克，為獨立實體，除簽署友好互助條約外，更與其建立邦交。這兩個地區自2014年以來便一直與基輔交戰。

現在，普丁希望烏克蘭也承認頓內次克和盧甘斯克為獨立實體，並將其列入停火條件中。當ABC向澤連斯基詢問俄羅斯的這一個要求時，他說他願意進行對話，「我說的是安全保證。」他指出，這兩個地區「這兩個偽共和國，除了俄羅斯以外，沒有獲得任何人的承認，但我們可以討論並就這些領土的未來發展找到妥協。」

澤連斯基說，「對我而言重要的是，在那些領土上想成為烏克蘭一部份的人們該何去何從，烏克蘭人會說讓他們加入。」他強調，「因此，這個問題比僅僅承認他們的獨立地位更加困難。」

他表示，「這是另一個最後通牒，我們還沒有為最後通牒做好準備。需要做的是，讓普丁總統開啟談話，開啟對話，而不只是活在沒有氧氣的資訊泡泡中。」

什麼是戰爭罪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算嗎？普丁會受審嗎？【摘要2022.3.9.三.蘋果】俄羅斯無端入侵烏克蘭並砲擊平民百姓，造成慘重傷亡。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已在2月28日宣布，將針對潛在罪狀展開調查，美方也稱正在記錄、收集、審查相關證據，德國聯邦檢察官8日也稱要開案調查俄軍可能犯下的戰爭罪，將蒐集及保全相關事證。

俄羅斯總統普丁和俄軍指揮官是否會因此被控犯下戰爭罪？這是一個相當複雜的法律問題，部分原因是俄羅斯不是國際刑事法院的一員。

何謂戰爭罪？

提到戰爭罪 (war crimes)，就必須瞭解戰爭法規，也稱為「國際人道主義法」或「武裝衝突法」，其目的是限制戰爭中不必要的暴行，保護不參與戰鬥的人民。其主要來源是國際條約，包括《日內瓦公約》、《聯合國憲章》和《海牙公約》等。戰爭法規旨在維持人道考量與軍事必要性之間的平衡，使戰爭受到法律的規制，以限制戰爭的破壞性，減少人類苦難。舉例來說，平民永遠不應成為戰爭的目標，對於戰俘必須給予足夠的照顧等。

此外，現代戰爭法規也側重於保護「民用物體」，包括學校、醫院、家庭和禮拜場所或非戰鬥人員試圖進行日常生活的地方。除非情資顯示「民用物體」被用於軍事目的，否則針對它攻擊就會被視為戰爭罪。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構成戰爭罪嗎？

俄羅斯的意圖將是關鍵。如果可以證明俄羅斯故意攻擊沒有軍事目標之平民區，那就構成戰爭罪，相反，若是俄軍在針對軍事目標攻擊的行動中連帶導致平民死傷，那就未必算是戰爭罪。

除了戰爭罪之外，國際刑事法院還可以起訴其他3項罪行：危害人類罪 (crimes against humanity)、種族滅絕罪 (genocide) 和侵略罪 (the crime of aggression)。根據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指出，已經有合理理由相信，烏克蘭境內已發生戰爭罪和危害人類罪。

若確定俄羅斯犯下戰爭罪，能追究普丁責任嗎？

專家說，如果發現俄羅斯犯下戰爭罪，接下來會怎樣還不清楚。雖然國際刑事法院正在積極調查俄羅斯是否在烏克蘭犯下戰爭罪，但俄羅斯並非制定該法院之國際條約的締約國。換句話說，受審的俄羅斯人可以辯稱該法院對他們沒有法律權力。就算該法庭要起訴普丁或任何俄羅斯官員，他們也不太可能被捕並被帶到海牙。

若要對普丁進行審判，他必須被逮捕，並且移交給該國際刑事法院，但只要他仍在克里姆林宮當權，這就不太可能發生。

另方面，俄羅斯在聯合國安理會擁有否決權，因此可能否決安理會將戰爭罪案件提交國際刑事法院。

此外，國際刑事法院的案件往往關注的是戰爭現場指揮官的個人行為，而非主政者。

接下來還能怎樣？

上周三聯合國成員國以壓倒性多數投票通過譴責俄羅斯無端入侵烏克蘭，並對俄羅斯持續對民用設施發動襲擊表示嚴重關切。儘管此舉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但專家指出，就算聯合國大會本身可以採取的行動有限，但仍然可以敦促世界其他國家和國際組織採取行動，包括敦促某些聯合國機構和委員會驅逐俄羅斯，並呼籲進一步調查或制裁俄羅斯，以譴責和孤立俄羅斯。

另外，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目前也正在考慮是否對烏克蘭的侵犯人權行為展開調查。

普丁拿這條國際法正當化侵烏　突顯「集體自衛權」的危險性【摘要2022.3.9.三.蘋果 陳韋佑】上個月底，普丁政權在承認頓內次克與盧干斯克為獨立主權國家後，立刻揮軍發動所謂「特殊軍事行動」（special military operation）侵入烏克蘭。

面對國際上的諸多譴責非難，俄羅斯則堅稱「特殊軍事行動」是為了將烏克蘭「去納粹化」，俄羅斯是在行使《聯合國憲章》第51條的自衛權云云。雖然我國諸多媒體並不太在乎俄羅斯的國際法主張，但是這一次所謂的「去納粹化」的「特殊軍事行動」，其實又再次突顯了「集體自衛權」此一國際法上國家權利的危險性。

【普丁的主張：出兵的目的是「去納粹化」】在2月24日俄羅斯遞交給聯合國秘書長的文件（S/2022/154）中，普丁主張，承認頓內次克與盧干斯克為獨立主權國家，並沒有違反《聯合國憲章》第1條中所規定的民族自決原則，因為烏克蘭土地上的民族，並不是只有「烏克蘭人」。

普丁並且主張，受到北約支持的「烏克蘭的民族主義邊緣份子和新納粹份子」（引述原文翻譯）不只是對於頓內次克與盧干斯克人民的嚴重迫害，也是對於俄羅斯本國安全的嚴重威脅。因此，為了「保護八年來一直遭受到基輔政權欺凌和滅絕種族的人民」（引述原文翻譯），在頓巴斯二國的請求以及不存在其他同等有效之最小侵害手段（普丁聲稱：「我們根本沒有其他辦法來保家衛國。形勢迫使我們立即採取果斷行動」）下，俄羅斯聲稱基於《憲章》第51條以及與頓巴斯二國的友好互助條約（帶有軍事同盟條約性質），發動「特殊軍事行動」。

「某個地方的人民正在遭受種族滅絕的嚴重迫害，我們必須軍事介入保護他們免於此重大危害」的說詞，令人想起1990年代以後北約諸國屢屢為了正當化自己的軍事力行使而使用的「人道介入」（humanitarian intervention）論。而上述俄羅斯遞交與聯合國的文件，更顯示了普丁政權意圖主張《憲章》第51條的「集體自衛權」以正當化自己的「特殊軍事行動」。

【「集體自衛權」的定義與解讀：與其說自我防衛，更接近攻擊】《聯合國憲章》原則上禁止一切武力行使，然而除了集體安全措施之外，行使《憲章》第51條的自衛權亦不在此限。《憲章》第51條的自衛權分為「單獨自衛權」與「集體自衛權」兩種。

《憲章》的「單獨自衛權」是傳統國際法上國家自衛權的延伸，指的受到他國不法急迫侵害且別無其他手段時，得行使武力的權利。不過，《憲章》將原本被認為乃「國家的自然權」的自衛權轉變為聯合國安理會採取必要措施前，被攻擊國家得採取的暫定措施，限縮了過往國家自衛權的意義與射程。

可是，《憲章》在一方面藉由限制「單獨自衛權」以減少國家肆意以自衛之名發動戰爭可能性的同時，卻又藉由把「軍事同盟」視為一種新的權利而創設出「集體自衛權」，為軍事大國對外發動軍事介入提供了藉口。

「集體自衛權」是指「防衛與他國有關之自國重大利益（vital interest）的權利」（學說多數說）或是「防衛他國的權利」（尼加拉瓜訴美國案中國際法院見解）。換言之，與「單獨自衛權」不同，「集體自衛權」是即使自國沒有遭受到他國的武力侵攻，在滿足其他要件的情況下仍然可以行使武力的權利。「集體自衛權」與其說是「自我防衛」之權，倒不如說是「攻擊」權。

【「集體自衛權」的起源，越戰、布拉格之春等都用過這招】逸脫於既有自衛權意義的「集體自衛權」，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聯合國憲章》在制定之時，拉丁美洲諸國擔心安理會因為否決權而無法發揮作用，而提出Chapultep宣言，要求籌備中的聯合國必須承認「對於美洲國家組織任一成員國的攻擊，視為對所有成員國的攻擊，成員國得採取軍事措施」的正當性，否則就不加入聯合國。以此為契機，《聯合國憲章》最終新增了「集體自衛權」。

然而，諷刺的是，「集體自衛權」最初雖然是因為國力相對弱小的國家的要求而誕生，但歷史上卻常被軍事大國主張來試圖正當化自國的軍事侵攻。美國介入越戰、蘇聯鎮壓布拉格之春、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入侵尼加拉瓜等歷史上軍事大國對於他國的軍事入侵之中，屢屢可見大國主張自己是在行使「集體自衛權」。

其中，美國對於尼加拉瓜的入侵，更被國際法院判斷為違法行為。在尼加拉瓜訴美國案（Nicaragua v. United States）中，國際法院指出「集體自衛權」的行使必須合乎「被攻擊國已聲明自己正在遭受武力攻擊」以及「被攻擊國向第三國請求協助」兩個要件，且被攻擊國所受的攻擊必須是「非常重大的武力行使」（＝武力攻擊）時，援助國才有主張行使「集體自衛權」之可能。

【普丁承認頓巴斯兩國獨立，為進攻烏克蘭鋪路】參照國際法院的見解，就可以理解為何俄羅斯要主張「去納粹化」與承認頓巴斯二國的獨立之原因。要行使「集體自衛權」必須先要有來自他國的請求，因此必須先要有「國家」存在，才有滿足「被攻擊國向第三國請求協助」要件之可能。

換言之，普丁的「承認獨立」可謂是在為了之後的侵攻烏克蘭鋪路。而所謂的「去納粹化」，則是要試圖主張「被攻擊國正在遭受非常重大的武力行使」。至於俄國同時聲明自己國家的安全也受到威脅，則或許是要保留不被承認行使「集體自衛權」時主張行使「單獨自衛權」之可能。

然而，我們都知道，即使烏克蘭有著亞速營之類極右準軍事組織以及北約東擴帶動軍事對抗緊張，俄羅斯對於烏克蘭所發動的「特殊軍事行動」仍然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行為。

在以《聯合國憲章》為中心的今日國際法，侵略的問題早已不是自稱「侵略戰爭」的侵略戰爭，而是以「防衛」、「人道介入」等大義為名的侵略戰爭。而「集體自衛權」，正是成為軍事大國用來侵略他國的「美名」。

即使是否該當集體自衛權之行使可在事後由國際法院判斷，但對於軍隊與戰爭所帶來的毀滅性破壞而言，司法救濟根本緩不濟急。而且，也不能保證其他軍事大國不會像尼加拉瓜訴美國案中的美國一樣官司輸了就耍賴。

【國人應思考「民主價值同盟」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可能性】綜上，將締結軍事同盟定性為「國家固有權利」的「集體自衛權」本身就必須受到根本檢視，這次俄羅斯侵攻烏克蘭，只是再次突顯「集體自衛權」的危險性而已。

然而，我國部分人士在2014至2015年間日本的自由民主黨政權以「解釋改憲」與國會多數暴力強行「解禁」集體自衛權之時，卻對此給予喝采之聲。期望國人能在這次烏克蘭人民所蒙受的慘劇之中看清「集體自衛權」本身的危險性，而不是一面譴責俄羅斯的同時，卻又對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等以行使「集體自衛權」為目的的西方國家軍事同盟組織抱持軍國主義式的浪漫幻想。

同時也必須注意，現在我國的執政者與諸多政治人物口中朗朗上口的「民主價值同盟」，是否也包含了以行使「集體自衛權」為目的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