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台灣之恥 遠洋船壓榨萬漁工

馬英九政績2183
【摘要2016.12.19.蘋果】有「遠洋漁業王國」之稱的台灣,在海上卻嚴重漠視外籍漁工人權。非營利網路媒體《報導者》調查去年底印尼漁工Supriyanto死亡懸案,前往印尼中爪哇島深入採訪,揭露台灣每年萬名「境外聘僱」漁工慘遭層層造假剝削的真相,並獨家授權《蘋果》摘要刊登,呼籲屏東地檢署重啟調查、漁業署負起監管責任。
去年8月25日深夜,43歲印尼漁工Supriyanto在台灣遠洋漁船福賜群號上過世。11月10日,屏檢簽結此案,認為死因是「於船上高處曬衣時失足跌落,導致膝蓋受傷,嗣因傷口感染菌血症,敗血性休克而死亡」,沒他殺嫌疑。 
然而此案疑點重重,從國際媒體BBC、印尼媒體,到台灣監察院、勞工團體,都察覺事有蹊蹺。《報導者》進行調查報導,採訪團隊李雪莉、蔣宜婷、林佑恩、鄭涵文根據調查資料發現,Supriyanto遭毆打,法醫指出不能排除他遭虐待,屏檢卻在法醫回函解釋傷口成因前就結案。
根據《報導者》取得的3支關鍵影片,去年7月21日出海70天時,Supriyanto直視鏡頭說,船上有4個人打他。除台灣船長跟輪機長外,另兩名印尼漁工也動手。當時他頭頂流血、走路歪斜。8月25日,他已呈現死前彌留,雙頰凹陷、全身乾癟。
《報導者》記者蔣宜婷、林佑恩前往Supriyanto家鄉、印尼輸出最多漁工的中爪哇島直葛市(Tegal)採訪,發現大批印尼漁工被台、印兩國仲介及船公司層層剝削,政府部門放手不管,漁工們簽下一紙紙不平等契約。
本來是長途巴士收費員的Supriyanto,一個月賺700元台幣,與妻子離異,勉強養活3個孩子,已近中年的他將台灣漁船視為翻身的最後機會,希望挽回前妻,一家人住在一起。
來台的印尼漁工都夢想改善生活,但真相是,他們都須與仲介簽兩份不同契約才能來台。漁業署「定型化契約」僅要求漁工「服從船長的合理指揮督導」;「真實版契約」卻很苛刻,漁工須付高達台幣3萬元押金(合約完成才能領回),規定「漁工需絕對服從船長命令,若違規即能遣返」,而漁工一旦遣返得自付回程機票,甚至連帶處罰家人。 
除「被自願」簽不平等契約,Supriyanto連船員證都是假的,卻能來台工作,但漁業署對境外漁工簽下不同合約毫無掌握,認為這是個案而非常態。漁業署副署長黃鴻燕指出:「兩份合約完全不可思議。漁工和仲介簽這樣的合約是私下行為,仲介在搞鬼嘛!」
《報導者》卻發現,境外聘僱漁工簽下不平等契約是常態而非個案,據印尼漁民協會統計,光直葛市一年就有5千多名漁工來台灣工作,其中多數是以雙份合約上台灣漁船,印尼地方媒體甚至將漁工仲介過程形容為「人口走私」。
此外,因境外聘僱漁工未受《勞基法》保障,Supriyanto唯一投保的50萬元意外險,也因被認定為病死而無法領取,他的家人至今只拿到台灣仲介今年8月支付的10萬元和解金。
律師曾威凱說,船員即使單純病死,「都要因船上特殊環境,去追究船長有無過失。」監委王美玉也認為檢察官怠責,應重啟調查。屏東地檢署主任檢察官陳韻如回應,考慮重啟調查。
出航前Supriyanto告訴妹妹:「如果我沒回來,幫我顧兒子。」現在妹妹靠賣小吃,幫他照顧兩個兒子。Supriyanto的家人強調,他們要的只是真相。 
台灣因濫捕被歐盟亮出黃牌後,已有海洋掠奪者的惡名。非營利網路媒體《報導者》進一步追蹤遠洋漁船上極少曝光的遠洋漁業觀察員,赫然發現更驚人的現象:台灣漁船不僅對魚穫數字、漁撈日誌造假,連船長、輪機長的身分也能造假,漁業署卻怠惰不作為,坐視「造假文化」敗壞台灣的國際名聲。《報導者》調查,發現漁業署並未落實即時監控,連歐盟也質疑台灣監管不力。
漁業署副署長黃鴻燕說,船位定位系統的訊號是即時的。一名熟悉此系統的人士指出,漁業署不像警政與海巡體系有24小時的輪值人員;此外,即時監管需要更多經費,一通與船長通話的衛星電話,一分鐘得花費上百元台幣。 
漁業署的非即時監控,像是在警告一項「已完成的違規行為」,事後船東只要交代了事或改善,不但政府難以懲罰,更改變不了非法捕撈的傷害。甚至有船東向《報導者》表示,並不在乎漁業署的警告信函。如何加強監控的實效,將是漁業署須面對的問題。 
羅瑩雪政績 3影片控遭虐 檢竟「聽不懂」結案【摘要2016.12.19.蘋果】監察院今年調查Supriyanto死亡案時,認定3支遭受虐待影片是重要證據,因此請專業印尼通譯重譯影片。負責此案的監察委員王美玉向非營利網路媒體《報導者》表示,當他們比對屏東地檢署翻譯內容,發現屏檢連基本語言翻譯都粗略處理,完全沒搞清楚影片內容。
監察院請來的通譯,在翻譯影片時頻頻落淚,但屏檢請來的通譯,因不懂Supriyanto的家鄉話中爪哇語,第一支影片10幾句重要對話都被跳過未翻譯,其中包含被虐待的自白、誰毆打他等重要訊息。
第二支影片,屏東地檢署的通譯甚至寫下:「這段全部都是中爪哇話,所以聽不懂。」同船漁工陳述Supriyanto被毆打,臉腫起來、無法走路,都被「聽不懂」帶過。 
據知情人士透露,屏檢知道翻譯不全,但因這3支影片未拍攝到Supriyanto膝蓋上致命的傷口,所以認為沒必要再請人重新翻譯。且地檢署取得影片時,同船的印尼漁工早已返回印尼,無法進行提問。 
但王美玉仍質疑,「一年有60幾萬名外籍移工來台工作,他們在這生老病死,一件死亡成謎案件,檢方卻請不到一個專業翻譯。」由於此案疑點重重卻草率結案,因此要求屏檢重啟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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