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3日 星期二

哥倫比亞的暴力過去與未知未來


【摘要2018.11.10.蘋果 林志都】甫於今年8月走馬上任哥倫比亞新任總統杜克(Iva'n Duque)對前任總統於2016年與哥倫比亞游擊隊「哥倫比亞革命武裝軍」(FARC)所達成的和平協議表達不滿,同時他與另一支游擊隊「國立解放軍」(ELN)的和平協議過程也遇上障礙。
1948年,一位廣受歡迎的自由黨總統候選人遭暗殺,而引發的保守黨與自由黨支持者間的內戰,以及之後軍方的介入鎮壓,在哥倫比亞歷史上被統稱為「暴力時期」(La Violencia)。
從1948年到1958年短短的10年間,內戰導致超過20萬人死亡,也為之後的共產主義游擊隊的興起種下了誘因。為了結束內戰,保守黨與自由黨同意共享權力達16年之久,這兩黨的協議很快就變成民眾眼中共分西瓜的貪腐溫床。而與所有拉丁美洲社會相同,也是內戰主因之一的階級差異與佃農權利問題,再次被兩黨擱置一旁。 
於是FARC與ELN先後打著共產主義與毛派主義的大旗,對權力共享體制發動游擊戰,希望在哥倫比亞複製所謂的「古巴經驗」,建立一個左派革命政權;再加上冷戰情勢下,美國反共勢力的介入。
1970年代以來美國市場對古柯鹼的需求所造成的毒梟幫派的興起、大地主們為了反制這些勢力,抗議國家軍警不彰所成立的私人護衛隊,以及夾在中間偷生恐慌的市井小民與勞工農民,哥倫比亞成為一團難以想像的混亂,也變成國家失能的代名詞。 
如果你是個小說家,要在一本小說裡納入這麼多時而對抗衝突,時而互相結盟的勢力與人物角色,一定會遭讀者抗議完全看不懂,而評論家八成會譏諷你是「貪多嚼不爛」「這種事情哪有可能發生」。但這就是1960年代,一直到1990年代中期,哥倫比亞的日常。 
當時的哥倫比亞上至軍警法官記者政治人物,下至路人與農夫村婦,每天出門時都有「今天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的認知;交戰各方的暴力手段也由「暴力時期」時內戰雙方的凌遲、割喉、活釘十字架、活剖孕婦,演變成機車槍手、汽車炸彈更加大規模的恐怖手段;以心狠手辣聞名的大毒梟帕布羅埃斯科巴(Pablo Emilio Escobar Gaviria)更曾派人以刺針飛彈打下一架中型客機,讓一百多名乘客與機組員,跟著機上他的兩個對手陪葬。 
即使在過去暴力犯罪頻繁的拉丁美洲,這樣的作為都讓人瞠乎其後,心驚膽戰。哥倫比亞的卡利更曾在1994年成為世界謀殺率最高的城市:每10萬人中有124人死於謀殺。一直到我2000年初出差至波哥大,每天早上吃早餐時,都仍會看見旅館人員拿著鏡子照著每台停在旅館前的車輛,確認車底沒裝上炸彈的例行公事;還有一個客戶解釋他無法準時付貨款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父親被毒梟綁架了,他需要這筆錢支付贖金。 
在帕布羅埃斯科巴被政府獵殺,以及哥倫比亞與美國多年合作反毒後,與毒梟合作的FARC,沒有了金援,也早已失去人民支持,不得不屈服與政府談和。但是更為激進的ELN則仍不肯輕易放棄早已失去意義的鬥爭。只希望在這片曾充滿血腥的土地上,完全的和平早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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