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30日 星期五

民進黨輸在公投


【摘要2018.11.26.蘋果 吳昀融】此次九合一大選結果出爐,幾乎是上一次地方大選結果的翻盤:民進黨不但丟掉上次辛苦攻下的橋頭堡台中市,更一舉失去長期執政的高雄。很多人第一時間將民進黨敗選原因歸咎於中央執政不力,進而拖垮地方選情。
然而,大家都忽略此次公投綁大選所產生的連帶效應,而其中又以挺同、反同等各項公投案影響最大。
民進黨執政以來一直以進步改革為號召,在透過司法院大法官作成有利於同性婚姻的《憲法》解釋一事上,展現出有別於前任馬政府的相對積極作為。然而,民進黨卻在此後對於同性婚姻議題陷入曖昧不清的態度,對於究竟要修改現行《民法》婚姻定義或是另立同志婚姻專法上遲遲不敢明確表態。 
民進黨自己開闢了同性婚姻這個議題戰場,卻又不積極地整理戰果並打掃戰場,反而是因為自己的不作為而使得戰線拉長,最終給予反同陣營時間,使其得以推出公投第10、11及12案等3項反同(或稱愛家)公投案。
此次大選期間,民進黨陷入兩面不討好的困境:一方面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愛家」宣傳和其支持者,不能否認是自己推動婚姻平權,導致自己的候選人呈現一種被打不能還手的狀態;另一方面,又不能提出實際成果來說服真正期望看到改革的人,證明自己真的有心推動改革。 
不只如此,以往民進黨的支持者多半在相關議題上相對保守,當反同陣營積極宣傳反同愛家公投之際,無疑也同時容易讓這些傳統思想上較為保守的民進黨支持者陷入不滿。 
對比先前團體針對全台知名高中學生,以此次公投案所進行之模擬投票結果,更大概可以得出雖然台灣年輕世代可能對於同性婚姻議題普遍接受,但實際上具有投票權的成年或是年長公民來說,卻不這樣認為的結論。相較北部各地選情,台南高雄等地綠營選票的大幅流失,更凸顯民進黨的改革訴求對於民風較為保守的南部選區來說,可能反而適得其反。
因為這次九合一大選與公投一同執行,公投議題非常容易對地方選舉產生影響力。民進黨最大的困境便在於無法同時說服其內部希望改革的左派進步支持者,以及希望本土優先的右派保守支持者。追根究柢,造成今天這種結果的不是別人,正是開闢戰場卻又不積極作為的民進黨自己。 
由公投案看民進黨何以全面潰敗?【摘要2018.11.26.自由】執政的民進黨遭逢建黨以來重大的挫敗,當初在民進黨全面崩盤時,挺身而出將全黨由谷底救起,並締造完全執政顛峰的蔡英文總統,如今民進黨就在其領導之下,再度遭到空前挫敗局面。
若是將民進黨當前的失敗完全歸責於蔡英文的執政無方,不免失之偏頗,但中央執政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以致支持者離心離德,選舉全面潰敗,則領導人確實必須一肩擔起,勇於檢討認錯。
令人驚奇的是,這十件公投案中大幅超越同意門檻,以及遭到否決的提案,恰恰都與小英政府重要的執政理念與政策背離。換言之,公投案所展現的乃是對小英諸多改革的不信任投票;而這些改革正是小英執政以來一直陷入泥淖,而舉步維艱的重要關鍵。漠視這些存在的民意高牆,甚至與之對撞,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得到多數人的支持,當然也就不可能順利推動。
七項過關的公投案,標舉著反空污、反深澳電廠、反核食、以核養綠,以及反同三案,有五案同意票逾七百萬,其他二案亦有五、六百萬之譜,不僅大幅躍過493萬的有效同意門檻,且六案之同意票甚至超過國民黨縣市長總得票數,因此可以解讀為這些議題大獲人心,不分藍綠,乃致對於陷在進步迷思中的改革大業,形成嚴重的打擊。
事實上,推動改革,清理威權的歷史包袱是小英獲得多數民眾支持,取得完全執政的關鍵因素。但小英執政後,在推動改革的過程中,或欠缺雷霆萬鈞,不畏艱難的決心與魄力,卻一味尋求妥協,致使改革延宕未決,曠日廢時,最後大打折扣,全然走味,因此同時得罪了支持改革與反改革的陣營,基本盤嚴重位移,政治地基自然崩坍。
另外,則在標榜進步思維的文青治國模式下,很多尚未取得社會多數共識的議題,被倉促推到議事日程上,因而點燃社會對立矛盾的觸媒,把自己推向多數民眾的對立面。尤有甚者,在面對強大壓力下,又往往選擇退縮,因此連所欲爭取的進步團體社運圈也都失望離開,以致陷入四面楚歌,孤軍奮戰的困境。
非核家園是小英政府最重大的政策與價值理念,也得到社會多數的支持,其之落實本無懸念,但如今與其站在對立面的三項公投案,諸如,名為「以核養綠」公投案,實則讓核電借屍還魂,以及反空污、反深澳等名為反對燃煤電廠,卻是變相鼓勵延長核能發電等案,皆獲超高票數通過,不僅直接挑戰非核電政策的價值,更凸顯民眾與企業普遍對於小英政府在非核家園的進程中缺乏具體有效配套措施,是否會發生缺電的疑慮,普遍缺乏信心。
另外,公投中強大反同力量的展現,同樣可視為進步迷思的重大挫敗。近年同志平權意識高漲,是否享有合法之婚姻關係,備受關切;然而同性婚姻與平權議題的推動,在任何國家皆為漫長的說服過程,因此在多數民眾得到共識之前,執政者若是直接擔起推動相關政策與立法工作,自然就必須承擔強大的反彈力道,於執政之路是否有利,身為領導人應該理性思慮,如何既不失理念的堅持,更不致在擁抱進步價值時招致更多的反對與敵人。
公投是直接民主的展現,或許帶有些許民粹成分,但主流民意藉之透顯,雖不中亦不遠。當前執政黨的大敗,被歸咎為中央執政不力,由公投案的結果確實可以得到大體印證。其實,小英政府的多數改革理念具有普世價值,但欠缺圓融務實的施行步驟與方法,卻造成支持者無法滿意,而反對者則充滿怨懟。
因此,小英在敗選後仍然宣示繼續做對的事,勇氣可嘉,但吾人必須善盡提醒,其實把事情做對,也就是要有完整的配套措施與務實的施行方法,更是改革成功,爭取民心的關鍵。這是民進黨政府應該由此次大敗中得到的教訓。
PS:
1.        韓流是一個現象?那林佳龍大敗,也是因為韓流,或盧秀燕像韓國瑜?這解釋不通。
2.        林佳龍四年的政績與行政效率,遠高於胡志強12年,沒有明顯的弊端,挾執政優勢,為何這次大敗?
3.        蔡英文政府也不顧企業主反彈,調整基本工資、爭取一例一休,但是年輕人還是不滿。蔡總統沒有不斷上媒體溝通,神隱,這是敗選主因之一。
4.        退休軍公教大反彈,蔡總統沒有不斷上媒體溝通,神隱,這是敗選主因之二。不滿意被砍退休金,這族群是理盲嗎?國民黨執政,會改回來嗎?
5.        許多台灣農民,到中國或越南,開農場、養魚塭,台灣的農產優勢都已經在中國市場競爭,台灣本土的農產還有機會再進中國嗎?蔡總統沒有不斷上媒體溝通,神隱,造成農民票流失,這是敗選主因之三。
6.        除非中國間接買票,虧本支持韓國瑜,這在以前有可能,但中國目前政府急需用錢應付貿易戰,不可能了。
7.        漂亮、打動人心的口號,比較容易贏。蔡總統沒有不斷上媒體溝通,說出比韓國瑜更動人的口號,神隱,這是敗選主因之四。好的廣告,加上爛的產品,就會讓公司倒閉,政客開政見支票可要小心。
8.        以核養綠,口號漂亮,是國民黨派系提的,解除百姓對電力不足的疑慮,這是操控理盲族群成功,目的是重啟核四;用禁止福島食品來保障百姓的食品安全,這也是操控理盲族群成功;多數人返同,同志議題公投,這也是操控理盲族群成功。這三個公投議題,讓綠軍大敗,蔡總統沒有不斷上媒體溝通,神隱,這是敗選主因之五。
9.        政治領袖,必須是意見領袖,必須擅長辯論、為政策辯護,來獲得公信力;蔡英文不善辯論,沒有經常親自為公共政策辯護,經常神隱,失去領袖魅力,因此做了正確的事卻不得人心,這是民進黨敗選主因。
10.     柯粉、韓粉雖然堅強,但是政績拿出來,才是真正的歷史定位。柯文哲、韓國瑜選票高、連任,拿出明顯的政績吧,不然家族的歷史壓力會更大。
公投五大困境【摘要2018.11.26.自由◎ 楊永年】這次九合一投票因為民眾投票過程排隊太久,出現一些狀況也導致許多民怨,同時使得中選會成眾矢之的,主委更因此引咎請辭。
很多民眾投票後的感想是「等很久」,排隊1小時或2小時以上才完成投票的民眾不在少數;也有選民感覺排隊排太久,乾脆不投了。由於選舉過程隊伍過長,許多人劍指中選會所屬權責,包括投票所選務流程存在諸多問題,例如選票印製、投票動線、票匭安排等可能都有改善空間。但筆者進一步認為,不能忽略此次公投政策執行的五大困境:
一、公投政策形成過程粗糙:公投法於去年底修正並完成三讀,因為公投案門檻降低,並沒有充分討論,導致公投案件爆量。更嚴重的是嚴重壓縮公投政策規劃時程。或者,當時修法過程,並未考量公投法執行可能存在的困境,導致政策執行出現亂象。
二、選務人員誘因低:這次公投題目爆量,因為工作時間延長,以致找不到選務人員的窘境;甚至作者前往投票時也發現,地方政府簡任高級官員也得「下海」到投開票所擔任選務人員。換言之,這次選務人員和以往最大的不同是,很多選務人員「被迫」出任。未來也許可以討論,如何創造誘因,讓更多人願意投入選務工作。
三、選務流程遭嚴重壓縮:不含公投的地方選舉,通常在四個月前就已定案,所以有充足的時間找尋選務人員,以及充分的時間規劃與進行投票動線與流程工作。但此次地方選舉併10案公投,在選前一個月都未完全定案;而在選務流程遭嚴重壓縮的情形下,讓中央與地方選務人員無所適從;或在政策執行過程倍感壓力。
四、公投題目設計不友善:這次公投除了題目爆量,冗長的文字設計,也讓許多民眾存在怨言。例如,許多「識字」的朋友反映,公投題目過於冗長,閱讀相當吃力;在此情形下,對於閱讀吃力的偏鄉阿公阿嬤,更是難以跨越的障礙。因此,或許未來我們可以檢討,如何讓公投題目更為簡單、友善,更容易閱讀。
五、公投題目缺乏溝通:公投不只是在做民調,應該說,因為公投時程嚴重壓縮,使得這次公投缺乏社會溝通與教育,甚至有點像在做民調。也因此,失去了公投的原始意義,主要在促進社會教育與溝通,讓社會大眾對於公投議題有充分的思考與討論,再作最後投票(決定)。而任何決策,也都存在許多「政策配套」,因此除非充分討論,否則公投決策不會周延。
這次九合一選舉的選務工作,中選會固然有檢討與改善空間。卻不能忽略公投(立法)政策形成過於粗糙,沒有考慮到(地方政府)政策執行問題。因此,如何在「政策形成」階段,能考量政策規劃與執行存在的困境,是未來中選會(甚至是立法院與行政院)的重要課題。(作者為成功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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