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9.2.24.蘋果
林恩瑋】同性婚姻的問題,在這幾年台灣社會間引起許多討論,有些衝突觀點,例如到底要不要將原來「婚姻」的制度套到同性結合關係上,還是要另外創造一套類似的制度來保護同性結合關係(也就是立專法),涉及到根本的價值觀與宗教觀問題,很難在短時間內獲得彼此的諒解。
本來在公投與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夾殺」的難題下,法律學界一般認為要找到一個空間進行立法,有相當的困難。不過,行政院在釋字第748號解釋做成將要屆滿兩年的前夕,拋出「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草案這個想法,卻讓我們看到一線曙光。
所謂「施行法」,一般是指針對已經存在的法律規範做出如何去執行與適用的法規。換句話說,「施行法」不會有法律規範的實質內容,因為「施行法」所針對的法律已經規定了,「施行法」只去規定要怎麼樣適用既存的法律,是不是不溯既往,從什麼時候開始生效、適用的對象是誰等等。
以「施行法」的方式解決是不是立專法的問題,本來可以是很漂亮的一球,因為這一方面避開了是否另外以專法去另行定義同性結合(不管你叫他是「婚姻」還是「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的永久結合關係」)的爭議。
另一方面是用這種「施行法」的立法方式,可以最快實現釋字第748號解釋所揭櫫的「婚姻自由之平等保護」目標:這實際上就是轉個彎去適用《民法》婚姻的規定,但在形式上並沒有違反公投要求「同意《民法》婚姻規定應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結合」以及「以《民法》婚姻規定以外之其他形式來保障同性別二人經營永久共同生活的權益」的結果,至少,你很難說行政院的方案是違反公投結論的。
不過,我們看到行政院提出的施行法版本,卻不是如此,草案提出共27條,內容不但重新定義了同性婚姻關係,還照章把《民法》親屬編的規定抄抄改改了一遍。這其實是另外立了一套與「異性婚姻」相仿的「同性婚姻」制度。
換句話說,「施行法」就是包裝過的專法,天平兩端的各自陣營都可以宣稱獲得「自己認為的勝利」,但到底「同性婚姻是不是婚姻?」,恐怕還是無法像「蘋果是不是蘋果西打?」這個問題一般明確,原來存在的爭議,還是沒有消除。
「施行法」對於一些更複雜的相關問題,例如共同收養、人工生殖與涉外同性婚姻等,也沒有做出規定,特別是涉外同性婚姻,在現行法的體系下,會造成法院承認同性的台灣人與法國人結婚效力,卻不承認同性的台灣人與日本人結婚效力的奇怪結果(因同性婚姻法國承認,但日本不承認),我們要保護涉外同性婚姻到什麼程度,是仍須考慮的難題。
但無論如何,民主社會的進步,本來就是在不斷的衝突與妥協中困難的前進。行政院願意彌補與重建這個已經因為同性婚姻議題被撕裂的台灣社會,用一個大家都能夠同意的「遵守大法官會議的解釋」前提去取得暫時的社會和平,而不要讓國家繼續在無謂的意識形態爭論上打轉。這相較於現在全球盛行的,以撕裂國家方式獲得政治資源的策略,是很有智慧,也是正確的作法,國人應當予以肯定。 【東海大學法律系教授兼東海大學法律服務中心主任】
古巴的憲法公投與同婚【摘要2019.2.24.自由◎ 馮建三】二十四日古巴就要舉行新憲法的複決公投,我們不妨瀏覽一下過程。去年古巴國會成立特別委員會起草新憲法後,從八月至十一月,先讓16歲以上的公民九百萬人討論,總共辦理了將近十四萬場規模不同的會議,參加者身分主要是一般公民與工會成員,各約八萬與四萬多人,農民與高中生各三千多次,大學生集會則辦理了一千五百次。
通過這些應該還算是普遍與密集的研讀與討論,古巴人提出了第二份憲法草案,與第一版比較,總計修正了134項條文(佔總條文的59.8%),另增加了二項條文,三項條文完全移除,完全沒有更動的條文佔了38.8%。在這段三個多月的諮詢期間,討論最多的條文就是同性結婚的權利。
第一版憲法草案的第68條,行文是「兩位依法有權的人,可以志願結合」。這個繞過性別的文字,引來古巴某些教會反對,提意見的人超過十九萬(佔提意見總數者的24.57%),但僅佔參與諮詢人數的2.25%。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認為,應該恢復古巴現行憲法的用語,「婚姻是一位男人與一位女人志願建立的結合關係」。
經過修正之後,第二版也就是今日要投票的憲法條文,已經改成第82條,內容不再定義婚姻,而是使用性別中性的用語「配偶」,並說婚姻「是家庭組織的形式之一」,亦即未來仍有同性婚姻的立法空間,並且承認今日的古巴家庭有多種形式。這個版本另有規定,要求國會必須在兩年內再向民眾展開諮商工作,創制新的家庭法,其中就得定義婚姻,該法且須公投才能生效。
在古巴倡議LGBT權益最力的人是瑪麗亞(Maiela
Castro Espin),她也是國會議員,父親是古巴前總統。在憲法草案第二稿通過之後,她旋即講演,表示她認為新條文事實上對於婚姻、人和人的實際結合與家庭,提出了更為進步的概念,她對古巴人繼續溝通的效能很有信心,表示出路已在眼前招手。(作者為政大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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