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9.2.14.蘋果】華航機師罷工風波,全民都上了一堂勞動教育課。台灣社會對於勞資關係一向缺乏深刻討論與思辨,不論支持或反對機師罷工,這次都可好好想想勞資雙方的權利義務及應有責任。能讓台灣社會強化理性思辨、多元尊重的體質。
2月8日至今,華航機師罷工今天就滿一周了。過去這一個星期,社會充滿浮動與情緒,許多人無法諒解華航機師選擇在大年初四罷工,嚴重影響國內外旅客權益,相對也有很多人力挺機師,認為「疲勞航班」若影響飛航安全更是人命關天。這些對立情緒應該要有交集,這堂勞動教育課才有意義。
首先最應釐清的是,此次勞資雙方都是「合法」。機師工會是經過會員大會表決等所有合法程序進行罷工,不論最後選擇的罷工時機恰不恰當,都不影響其合法罷工權益;而華航所有規定也都合於現行法令要求,華航經營階層的高姿態固然導致勞資關係惡劣,但並非違法惡質剝削勞工的「慣老闆」。
但是,「合法」並不代表「合理」,而這正是此次勞資爭議的關鍵。 事實上,《勞動基準法》只是保障勞工權益的「最低標準」,違反這個標準國家就會開罰,但很多資方與民眾卻誤以為遵守《勞基法》就是「最高標準」,忘了每個行業都必須在《勞基法》的底線上建立良好的勞資關係。
大眾運輸攸關公共安全,「疲勞航班」更應在合法基礎上尋求合理的勞資共識。過去一年華航高層堅持合法與經營成本而不願絲毫退讓,甚至對部分抗爭員工採取司法訴訟;反觀長榮高層卻願意與工會協商改善「疲勞航班」,因此長榮勞資關係不致破裂而走上罷工之途,這就是兩家航空公司的重要差異。同樣的道理,華航機師的合法罷工,也應接受社會對其策略與手段是否合理的強烈質疑。
機師工會一口氣提出的五大訴求,「疲勞航班」與飛航安全直接相關,社會最能接受罷工手段與飛航安全目的之間的合理性,但其他諸如保障本國機師、不能秋後算帳、禁搭便車條款、比照長榮保障第13個月全薪等訴求,許多人則難以接受以罷工手段來爭取的合理性。
至於機師工會前天要求在昨天凌晨1時與華航進行「紅眼協商」,也讓人無法理解,徒然引發不必要的負面觀感。
合法但未必合理的勞資關係,往往必須透過勞資雙方各退一步以達成共識,或是通過修法來建立新的合法標準。目前華航勞資雙方在多次協商後已各有退讓,期待雙方能以乘客權益為重,盡速找到交集並重建勞資關係。
至於旅遊業者呼籲修法明訂「罷工預告期」,利弊則仁智互見,大眾運輸行業的罷工確實性質特殊,影響社會大眾權益,但現行多道罷工程序其實已具預告效果,明訂預告期的確會削弱合法罷工所能達成的施壓效果。
經過一次次寶貴的勞動教育課,希望能讓資方不再視罷工為洪水猛獸及打壓勞方,同時提醒勞方不要低估社會成本與誤判社會情勢,勞資雙方都必須在過程中成長學習及重建互信關係。
搞懂華航罷工的三點疑問【摘要2019.2.14.蘋果
簡錫堦】有部法國電影《我們這一班》,描述一位小學資優班的老師,某天上課前便宣布今天不上課,因為教師工會發起罷工。學生抗議,主張繳了學費,教師就得盡義務教學,不應該罷工。老師說,你們每天上學經過的平交道,看守柵欄工人工資和老師所得差不多,教師工會為了爭取合理薪資而罷工。像我要取得資優生教學資格,必須苦讀掙得學位,若沒有合理勞動條件,優秀人才都不願來教書,最大損失將是學生和國家。因而說服了學生,並支援老師罷工。
春節期間,機師工會發起罷工,震撼社會。先進國家從小學教授勞權知識,以勞資爭議為教材,認知罷工乃是基本人權。我們不妨從華航罷工爭議,隨機學習「罷工」。這次罷工備受質疑的幾點:
一、機師工會是職業工會,不純是華航的企業員工怎可發動罷工,這是外力主導的破壞行為?
各國都沒限定只有企業工會才能發動罷工,歐洲常見職業別的工會發起罷工,為該類職業工人爭取權益。訴求要求比照長榮航空,飛航120小時以上的航程,必須派有4人機師以防機師過勞,年薪也應比照以13個月全薪計算,發起罷工有其正當性。
何況我國企業工會幹部因恐遭解僱只敢抱怨忍受,甚至成為工賊,出賣會員權益。例如長榮航空公司嚴禁組工會,秘密籌備者即被解僱,勞工只好加入地區性飛航職業工會,才可能爭取權利。
二、勞資爭議應以協商解決,為何採取罷工懲罰旅客?
爭議權中的「罷工權」是因為勞資力量懸殊,難以平等協商,才賦予勞工罷工的尚方寶劍,但不能隨意揮劍。華航從去年7月就進行勞資協商,歷經半年未果,才發起罷工。
我國對罷工的限制特別多,例如:法定權利事項不能罷工,只能提出調解與訴訟;調整事項,如工時、調薪、升遷及福利等變動才可罷工,但先進國家並無此限制。
我國也不能政治性罷工,不能因政府貪污或政策錯誤而罷工。瑞典碼頭工會就曾因以色列砲擊國際人道團體救援巴勒斯坦的物資船,發起對以色列船隻罷工,不幫它裝卸貨物,歷經半年,以色列航運公司損失甚鉅。這跟勞工權益完全無關的政治性罷工,屬捍衛國際正義行為,我國完全禁止。
三、未經預告就發起罷工,使旅客應變不及。是否要訂定交通事業罷工強制「預告期間」?
勞動學者認為不妥,雙方對決不應限制一方何時才能出劍。勞資實力不對等之下,因為罷工自由度始能令資方屈服妥協。
醜化工運和罷工是台灣高工時低工資的原因。瑞典在1930年以前曾是罷工最多的國家,卻締造尊重勞動人權的社會文化,自由、平等與合作而建立完善福利制度,都是拜工運之賜,工作自由,工時短,薪資高,勞工極少加班,但效率及創新名列世界之首。
交通飛航牽涉民眾生命安全,若任由資方剝削造成勞工過勞,最危險的就是乘客。這次機師工會罷工起因於「過勞」,支持罷工是為了大眾的安全,讓優秀員工樂於從業與敬業。資方贏得企業形象外,因此獲得更多客源,賺取更高利潤,達到三贏。華航罷工事件勞資目前已完成三度協商,有些進展仍待繼續,希望早日達成勞資協議,改善過勞問題,恢復社會平靜。
罷工繼續拖 強制仲裁解爭端【摘要2019.2.14.蘋果
古楨彥】華航機師罷工天數已進入第7天,隨著罷工天數拉長,變數也會增多。例如:在勞方方面,罷工是展現集體勞動者的力量,勞資對峙時間一旦拉長,難免會出現勞勞爭議,即同為勞方因工作性質不同,在罷工行動中得到的利益和受影響不同,會出現對於是否要繼續罷工一事,工會成員間持不同意見。
而在資方的部分,因連續幾天罷工造成經營上損失,會迫使他們採取雷霆手段反制罷工。例如:華航人力資源處協理葉紹鼎表示,回顧華航與工會談判的歷史,公司只要在合理的狀況下,不應該把所有資源放在同一個族群,這會引起極大的後續效應。
以2011年澳航(Qantas)勞資爭議為例,澳航管理階層在當年10月29日採取澳航停飛措施,以讓工會撤回罷工期間所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最終能達成勞資協議。為免影響國家經濟,經澳洲政府授權,澳洲公平工作(Fair Work Australia)委員會介入處理,要求澳航必須於10月31日復飛。
同時,該委員會督促澳航勞資雙方必須在21天達成協議,否則將會面臨到有法律拘束力的仲裁決定。為了要讓澳洲公平工作委員會頒出禁令,當事人一方會根據《公平工作法》第24條規定:倘若有出現「危害全部或部分民眾的生命、個人健康或安全、或生活福利」或是「對澳洲經濟或其重要部分造成重大損失」情形時,則該委員會可以終止或暫停爭議行為。
在台灣,現今工會力量不強、團體協商不發達及爭議權行使受限制等條件。因此,強制仲裁的適當發動,應是爭議權行使的代償措施。
另外,基於社會大眾利益及特殊利益的考量,避免爭議行為影響國民之日常生活,故強制仲裁作為替代性的強制爭議解決手段,有益於勞資爭議能盡早解決。
若是華航機師罷工案繼續延燒下去,演變成全民皆輸的場面,台灣政府或可參考澳洲案例,將強制仲裁當作解決爭議的最後手段。
台灣應建立勞資共決法制【摘要2019.2.14.蘋果
林騰鷂】華航機師罷工事件,在整個事件中,華航以工會所提訴求要多增加91名機師為由,拒不退讓,幾天下來,撇開商譽信用流失不算,已造成2億元的營業損失。相較於新增機師每年才要5億元成本,這實在是缺乏評估與失算,而在罷工期間,機師無薪、旅客不便、國庫虧損,也形成四輸局面!
華航是政府資本未超過50%的公司,其預算、財務、業務、人事運作,均可不受《國營事業管理法》之拘束。但因政府機構透過分散方式,卻持有華航近45%的股權,可指派公股代表擔任董事長或總經理,實質操控華航,但卻不受立法院監督,也不向人民負責。
更可議的是,華航成立18家子公司,也不受立法院監督,卻成為政治酬庸的天堂,把德國行政法學理上,「行政遁入私法,失能、卸責、圖利」之弊端充分顯現出來!
從華航機師所提的五大訴求來看,如「改善疲勞航班」、「副駕駛升訓透明化,保障國籍機師工作權」、「禁止對工會幹部施壓、脅迫、秋後算帳,與工會達成協議之權益項目由會員專屬」、「撤換破壞勞資關係之不稱職主管」、「比照長榮航空保證第13個月全薪,納入團協,會員限定」,在德國都不是資方可以獨裁,而是需與勞方共同決定的!
這是因為在1976年時,德國就通過了《勞資共同決定法》,規定勞工對於(1)工作規則;(2)工作時間、休息時間之分配;(3)工時的延長或縮短;(4)薪資結構、發薪的方式、時間及地點;(5)休假安排;(6)監督員工行為及績效之方法;(7)防範職業災害及職業病;(8)員工福利設施及制度;(9)員工宿舍;(10)計薪原則及方法;(11)員工建議方法;(12)招募新員工的廣告與程序;(13)對員工的問卷調查;(14)調職及解僱的原則,均有與資方平等的共決權!
這是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為促進「工作環境人道化」,落實「經濟民主」理念所制定的重要法制,也是貫徹「有社會正義自由經濟體制」的核心法律!今日德國罷工事件不多,且在甚短的時間內可以弭平,就是這個法制的貢獻!
又此次罷工事件也充分顯現,我國公司治理不良的種種缺失。特別是,華航公司管理階層直把機師當作下屬勞工,而非事業夥伴。這是毫無企業民主、經濟民主理念的官僚行徑,嚴重背離了良好公司治理準則,也彰顯了已進入開發國家行列的台灣,仍然缺乏勞資共決法制,以致日益增生許多的社會矛盾與不和諧!
公司不是私司!公司的資金、勞力、土地、原料都是取自於社會的資源,其內部治理及獲利分配,實應採行德國的勞資共決法制,而不能任由董事、經理等公司代理人獨裁壟斷,以避免現時公司運作上所常發生的代理人出現道德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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