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2日 星期四

起訴太陽花製造英雄

太陽花學運42
Beethoven Symphony No.3 in E flat major op.55
【摘要2015.2.12.蘋果】台北地檢署起訴太陽花學運111人(有些被告重複,共119人次),引起社會很大的關切。支持起訴的主要觀點是守法或法制,認為攻佔立法院癱瘓議事、侵入政院破壞公物,影響政府運作,違背多項法律(煽惑他人犯罪、妨害公務罪、違反《集遊法》、侮辱公務員及公署罪),應該受到司法的制裁,否則人人不滿施政都可入侵國家最高立法、行政機關,此無政府狀態將陷國家於混亂災難之中。 
反對起訴學生的主要觀點是政治的與理念的,理由是:學運是抗議台灣代議制度的失能,與黑箱政治的危險(服貿、貨貿等),目的在喚醒公民意識,監督政府並表達「公民不服從」的理念。這一運動是人民權利的展現,包括《憲法》保障的表意自由,並無違法,不應被起訴。
蔡英文因此說:「如果追求民主是一種罪,我們通通都有罪。」就是把學運當理念表達的觀點。此外,檢方只起訴學生而放過打傷民眾的警察,司法不公也是抗議者的主訴求。 
在威權國家,一定是主張依法懲處學運者的看法佔上風,因為他們的核心價值是秩序、法制、服從、一致、和諧;而自由主義民主國家的核心價值是個體、民主、自由、權利和公民意識。台灣目前的狀況,是正在從威權文化走往民主文化的過渡階段,應該強調民主實踐,而非威權秩序。何況學生並未失控變成暴動。 
太陽花學運的目的是公共政策與公共利益,非某些人在牟私利,且公民有權佔據失能的代議機關,奪回本質上屬於公民的論壇。搶回自己的東西犯法嗎? 《集遊法》是30年前制訂的,早已與現實社會脫節;更何況《集遊法》基本上違反《憲法》的精神,大法官早該釋憲宣布廢除。至於「煽惑他人犯罪」的罪名很無聊,因為若抗議有理合憲而不是罪,這條罪名就是廢話。
學運人士在攻佔立院和政院時,應已準備好被逮捕起訴,所以現在是「求仁得仁」;就像黃花崗72烈士,在進攻衙門時已做最壞打算。起訴學運份子只徒然製造了111名英雄。 
太陽花的封神榜 【摘要2015.2.12. 江春男 蘋果】太陽花造就了一批學運英雄。在接下來的九合一選舉中,製造婉君和柯P傳奇,國民黨被打得氣若游絲,馬團隊形同木乃伊。然而,近一年之後,檢方大起訴,有如太陽花封神榜,未被檢方認證的學生,不免有失落感。
大學生佔領立法院,衝進行政院,數萬人露宿街頭長達3周,這不是治安事件,而是集體示威抗議,這種公民不服從運動,在民主社會都會受到一定的寬容和保障,否則必定造成更大的動亂,這種例子不勝枚舉。 
以施明德所領導的紅衫軍為例,上百萬的群眾,包圍總統府,準備衝進去活捉一位合法的民選總統,而且癱瘓半個台北市的交通,他們雖然沒佔領官署,但是其對法律和政治秩序的挑戰,遠遠超過這次由大學生發動的太陽花,但是紅衫軍最後卻被法官宣判無罪。 
無罪的理由大意是:「此集會雖未經許可,但其訴求確實引起許多民眾迴響,且警方已充分掌控此等情況,又無任何明顯且立即之危險。仍在民主社會人民忍受之範圍,國家自應予以尊重,給予其等表達意見之自由空間。」當時的法官是許泰誠、陳君鳳和郭顏毓等3人。民主法治之道路崎嶇曲折,但有此判例在先,太陽花的審判,多少也有了準繩。 
太陽花大審的對象【摘要2015.2.12. 黃國昌 蘋果】「我們無法改寫歷史,但我們可以改正歷史的錯誤」。1961年1月31日,這9位黑人為了推動廢止不正義的種族隔離政策,選擇堅持坐在餐廳的白人專用區拒絕離開以表達抗議,嗣後遭檢察官以「非法入侵罪」(trespassing)起訴並判決有罪。
雖然得以繳納100美元的罰金了事,但堅稱無罪的這9位人權鬥士,仍選擇入監服苦役。他們的行動在當時激勵了更多人投入爭取種族平權的行列,也讓一位白人檢察官在54年後擠滿旁聽民眾的法庭上,代表國家司法致上由衷的歉意。 
在艱難的關鍵時刻,人的意志往往影響了歷史的走向,也定義了人存在的價值。面對掌權者的違法濫權,人們有時可能選擇屈服而靜默承受,但人民也可以選擇採取行動衝撞不正義的體制,尋得進步的力量,創造改革的契機。這些事例,在人類文明發展的軌跡中,俯拾可得;台灣人在爭取民主自由的奮鬥歷程中,從美麗島到野百合,從要求終止戒嚴體制到倡議總統直接民選,早就寫下了許多動人的篇章。 
去年3月爆發的太陽花運動,也是當代台灣青年,面對國共聯手扶植的兩岸政商權貴集團,不惜跨越台灣民主憲政的紅線、傷害台灣人民共同的未來,以張慶忠30秒強行通過黑箱服貿協議為導火線,為了捍衛台灣核心價值的救亡圖存行動。
這場運動所引發的巨大後續效應,絕非僅讓國民黨在去年1129的地方選舉慘敗,而是在憲政秩序上為台灣守住了民主的底線,更是在喚醒整個社會的公民意識,讓人民進一步集結起來,開始動手拆解目前這個不公不義的政商權貴同盟,並且開始啟動必要的民主改革工程。
由憲政民主的高度看太陽花運動,日前台北地檢署以妨礙公務及公然煽惑他人犯罪等罪名,大規模起訴118名為捍衛台灣核心價值挺身而出的年輕世代,就顯得格外荒謬而可笑。真正煽惑犯罪的,不是這群年輕人,而是違法濫權的馬政府,真正踐踏民主法治的,也不是太陽花學子,而是為張慶忠30秒拍手叫好的當權者。
在接下來的太陽花大審中,真正接受審判的,其實不是這群勇敢的台灣青年,而是馬英九及在立法院中助紂為虐的爛立委。這場大審的結果,不僅考驗著法官的智慧視野與道德勇氣,更是對台灣當代的司法如何定義正義,最直接的試鍊。 
當聯合國關注太陽花學運【摘要2015.2.12.自由◎ 邱伊翎】針對318「反黑箱服貿」及其後一連串的324行政院及410中正一事件,檢方本月十日起訴111人,這些案件將開始進入漫長的司法審判程序。相較於當時人民遭警方暴力攻擊而自訴的案件,之前最高法院則是認定「同一案件」不能重複提起自訴而駁回多起。
這樣的結果,再次凸顯政府將「集會遊行」視為洪水猛獸,不論理由的正當性,不論政府作為是否造成憲政危機,人民都沒有「抵抗」或「不服從」的權利。和平集會遊行遭警方暴力對待時,也不再能透過司法途徑尋求救濟。
在這次案件中,我們看到仍有不少遭檢方以刑法「妨害公務」罪起訴,凸顯政府越來越將參與集會遊行者視為標準的「犯罪者」,越來越傾向以「重罪」來處罰。這樣的趨勢將逐漸侵蝕憲法及我國已經內國法化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所保障的集會遊行權。
2015年一月由聯合國「集會遊行權」特別報告員所出版的「2014:集會遊行權」年度報告中(http://freeassembly.net/wp-content/uploads/2015/01/UNSR-FOAA-2014-annual-report_r.pdf),出現了台灣318反黑箱服貿運動的照片及描述,聯合國特別報告員指出,2014年出現了許多大型抗議活動,遭政府壓制,使得集會遊行權更加受到挑戰。並說這不是單一國家或區域的現象,而是全球趨勢。
近兩年全球各種大型抗議活動及「佔領」行動,一再凸顯對於各自國家的「民主倒退」,或是因為跨國資本、國與國之間所簽訂的各種自由貿易協定所造成嚴重貧富不均、政府決策資訊不透明等現象,人民不再沉默!而公民權利意識的覺醒,將使得未來的各種集會遊行不會減少,只會增加。
正如同聯合國集遊權特別報告員Maina Kiai所言,各國政府越是將集會遊行權視為會帶來混亂的危險而予以壓制,剝奪其權利,那麼它所導致的結果將與政府所預期的相反,越是壓制與剝奪,就越會帶來更多的危險與混亂。
當政府不去思考為何集會遊行越來越多,人民為何有這麼多不滿,當政府只想透過司法途徑來起訴人民、壓制反對聲音,那麼,這個國家的未來,也令人難以樂觀。    (作者為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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