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6日 星期四

來自世代正義的政治浪潮


政治評論
Janine Jansen performs Tchaikovsky's violin concerto live in 2013
【摘要2020.1.15.蘋果 鄭任汶】選戰已經結束,蔡英文總統將連任至2024年,而從2000年以來至今,剛好綠藍輪流執政8年,每8年就鐘擺一次,民意的浪潮,輪流在藍綠岸邊狂飆。民進黨是暫時鬆了一口氣,除了替蔡英文催票的韓總機,以及反送中所帶來的亡國感之外,站在民進黨的角度,仍有許多必須思考的地方。
囊括817萬多張選票的蔡英文雖然是高票過關,但也驚濤駭浪了。有許多原因,第一、藍營的歸隊,守住近4成的基本盤,即便是如此非典型的總統候選人,也讓許多知識藍、中產藍、學術藍都歸隊,顯見全台灣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極度討厭民進黨與蔡英文。
第二、選舉過程中,綠營犯了一些錯誤,顯見綠色執政團隊依然有找錯人才或德不配位問題,擁有權力就會更加勢利,尋找人才也經常會被蒙蔽。
第三、香港問題讓蔡英文與民進黨撿到槍,但此效應已發酵過一次,下次大型選舉將是2022縣市首長與市議員選舉,以及更遠的2024總統大選,民進黨想要突破每8年換一次執政黨的規律,必須要累積許多更有說服力的政績與表現。
中國國民黨的兩岸論述,的確跟台灣多數民意有著巨大的落差,光是「一國兩制」在香港所留下來的血跡,就讓「討厭共產黨」幾乎變成台港的全民共識。若說香港問題讓蔡英文撿到槍,那國民黨的黨國醬缸文化與過時的兩岸主張,就是不斷幫蔡英文進行彈藥補給。
但即便有香港所挑起的中國因素,韓國瑜輕浮的態度,以及被激起的亡國感,韓國瑜依然有552萬多張的選票(加上宋楚瑜得票,則是超過612萬張選票),若再加上,支持蔡英文連任的比例優於支持民進黨政黨票的民意展現,這就是最大的警訊。
簡言之,就是「選擇蔡英文」大於「選擇民進黨」,「討厭民進黨」也大於「討厭蔡英文」。那原因為何?目前還沒看到以收入別、職業別、投票因素等更細部的且可信賴的民調,但至少,若扣掉香港因素,庶民政治或許是個答案,蔡英文是沒有跨越階級的,民進黨也沒有繼續給民眾「擁抱基層」、「替底層民眾做事」的印象,否則庶民政治也不會被喊得震天價響。
韓流起落的這1年多,韓粉的確有著「討厭民進黨」的仇恨情緒與軍公教的利益,不過,也存在著來自跨越省籍與階級的不滿,尤其過去工農階級是民進黨的票倉,但階級高牆已被打破不少,許多勞動朋友的確離民進黨越來越遠。某種程度,在強攻社會階級的攻擊線上,有多難擊垮韓國瑜,來自工農階級的民怨就有多深。
世代正義可能是很重要的中介變數,世代正義的概念之一即是「未來世代的利益,應該在此時得到保護」。台灣社會的確存在著對公平、正義、機會平等、消除相對剝奪感、階級翻轉等價值有所期待的力量,只是選前猛打韓國瑜及其夫人的房屋買賣、財產投資、職位收入與財產不搭等問題,剛好削弱了此股力量對於執政者的挑戰。
香港因素也可能與世代正義有關,對「天然獨」或「天然不『統』」的年輕世代來說,他們的未來不應該被上一代的統獨意識所綁架,也不應該落入時空錯置的黨國遺緒架構之中,他們更擔心落入一國兩制的國共圈套之內,也因此,年輕選票勇敢站出來,集體擋住了韓流。
這股力量一部分也分洪到柯文哲的民眾黨,白色力量始終維持一定的力道,並吸引許多中產階級與經濟選民的支持。帶領著對政治實務幾乎無知的素人,開疆闢土、闖出自己的道路,拿到超過1成的政黨票,這對民進黨來說,又是另外一個警訊。
後蔡英文時代已經到來,選後的人事布局也將牽動著政治局勢的發展,牽引著民進黨各派系之間的權力競逐關係。律師世代將走入尾聲,接下來可能是學運世代正式接班,以及幕僚世代的全面崛起,台灣政局也將進入新的局面;其中,要如何面對世代正義、分配正義、貧富差距、兩岸關係等足以左右未來人民政治選擇的問題,將是包括執政黨在內的所有各色政黨都必須面對的難題。
大陸因素從此決定台灣選舉【摘要2020.1.15.中國時報 戴東清】竟是那些因素是影響選民最終投下手中的那一票?為何過去台灣選舉史上地方包圍中央的效應,即縣市長選舉的結果會影響總統選舉結果,未在此次總統立委選舉中發生?
很明顯這不是因為受到內部因素,而是外部因素的影響。外部因素無疑就是香港「反送中」的浪潮,使選民擔憂「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的狀況發生,最終將選票投給「抗中」的民進黨,而非「和中」的國民黨。
2018年底縣市長選舉的全民最大黨是「討厭民進黨」,因而導致民進黨大敗。民進黨政府在過去14個月當中,問題未明顯改善,再加上在選前發生楊蕙如等網軍的爭議,說明民進黨的「討厭度」降低不完全是靠本身政績,而是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至於國民黨的敗選,固然有受到總統候選人韓國瑜本身特質之爭議,以及剛當選市長即「落跑」選總統的影響。不過,國民黨在不分區立委的席次與民進黨相同,說明選民並未那麼討厭國民黨,而是討厭共產黨。換言之,相較於2018年底選舉的最大黨是「討厭民進黨」,2020年選舉的最大黨是「害怕共產黨」。
台灣的兩岸政策與共產黨的印象息息相關,間接導致共產黨參與了這場選舉,尤其中央政府層級的選舉,參與的程度深,特別是在香港「反送中」浪潮之後。既然「害怕共產黨」已經成為台灣的最大黨,下次選舉能否降低台灣民眾對共產黨的排斥度?將決定台灣的政黨如何採行面對共產黨的政策。
民進黨是靠「害怕共產黨」勝選,未來將難以採取不討厭共產黨的兩岸政策,未來4年兩岸要重啟對話互動並不容易。同樣地,若是「害怕共產黨」的程度不能降低,除非國民黨不想重新取得中央執政權,否則要靠「和中」政策來勝選的可能性極低,無形中也限縮國民黨在兩岸關係中的揮灑空間。
當然共產黨繼續採取文攻武嚇的手段來逼台灣就範,不過北風與太陽的寓言故事告訴人們,陽光政策才能真正達到改變人心的效果。兩岸關係已經因為香港「反送中」事件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除非共產黨要採取武統台灣的政策,否則降低台灣民眾害怕共產黨的程度,將是大陸對台政策達成兩岸融一目標的主軸。(作者為南華大學國際事務與企業學系副教授)
誰「失去」台灣?【摘要2020.1.15.蘋果 張旭成】有些來台觀選的外國學者,認為中共大規模介入和操控台灣大選,幫了倒忙,反而讓蔡英文以空前高票817萬票連任,民進黨也在立法院席次過半,可能永遠「失去」台灣。中共從未擁有台灣,所謂失去台灣不符事實,也是假議題。
習近平推動「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使台灣人民,包括認同台灣的外省第二代和第三代年輕選民,深切感受到中共暴政的威脅,喚醒他們必須全力抗中保台。北京對香港反送中運動的蠻橫,毫不尊重規範一國兩制的國際協定如《中英聯合聲明》,支持港警使用暴力對付港民,引起台灣人民,尤其是重視民主、自由和人權的年輕世代,對中共政權產生強烈反感。
在這個議題上,國民黨領導人及其總統候選人,毫不關心也不支持香港反送中運動的立場,與蔡英文政府態度可說是天壤之別,讓台灣年輕世代毫不猶豫投票支持蔡英文。
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和總統候選人韓國瑜,也是國民黨此次選舉大敗的罪魁禍首。吳為了向北京交心一改過去立場,支持兩岸和平協議。在國民黨總統候選人初選過程中,吳數次改變規則「做掉」政敵,還力排眾議把明顯親共的吳斯懷、邱毅和張顯耀列入國民黨不分區立委,引起黨內外強烈抗議,雖然邱毅和張顯耀被取消,支持港警暴力打擊泛民派的葉毓蘭列入不分區第二名,吳斯懷仍名列第四,相當程度打擊了國民黨立委候選人得票數。
在廣大選民心目中,韓國瑜是名副其實的「草包」,他的言行、能力和格調根本不適合當總統。韓被認為是北京贏取台灣的工具,激化綠營危機意識,大量年輕人自動自發衝出來投票。國民黨雖然輸掉大選,仍在新北、台中和高雄3都及其他12縣市執政,觀察家密切注意國民黨如何「東山再起」?
如果一個政權不重視民意,只扈從北京,所推動的政策不符合人民的願望和利益,被推翻是很自然的事。有志帶領國民黨2024「中興」的領導人(如朱立倫、江啟臣或蔣萬安)。他們當務之急是形塑國民黨為愛台灣、效忠台灣,成為台灣忠誠的在野黨。他們應考慮把黨改名「台灣國民黨」,把國民黨台灣化,把台灣主體化。
台灣的中間選民,及美國、日本和其他民主國家都樂見台灣成熟的民主和政黨政治。他們期待新的國民黨轉型變成以台灣為主體的政黨,與民進黨、民眾黨和時代力量公平競爭,爭取台灣人民的支持,不再是北京分化台灣、破壞台灣民主的工具。
還有三分之二的民意不愛民進黨【摘要2020.1.15.中國時報】從表面上看,民進黨這次大選獲得壓倒性勝利,不僅贏得總統選舉,立法院也獲得過半席次。但仔細推敲可以發現,不分區立委投票結果,也就是俗稱的政黨票上,民進黨只獲得481萬1241票,占33.9%,與國民黨的33.3%不分軒輊。相對於民進黨4年前拿下537萬953票,占44.05%,衰退幅度超過10%。
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新成立的台灣民眾黨瓜分了選票,但民眾黨不只分了民進黨的票,也分了國民黨的票,甚至分了時代力量的票。民進黨在個人因素較高的總統選舉和區域立委選舉表現上不俗,但在政黨形象或支持度的選票上卻十分低迷,顯示民眾對民進黨的執政表現不滿意,雖然願意讓民進黨繼續執政,但不希望同時掌握立法院多數席次,以免像過去4年一樣,濫用多數席次恣意妄為,違背民主政治不可或缺的尊重少數與包容妥協的精神。
蔡英文獲得史上最高的817萬票成功連任,遠高於民進黨的政黨票,約等於民進黨、民眾黨、時代力量、基進黨等泛綠的政黨票數。總統當選人票數和民進黨政黨票的336萬差距,代表這336萬人並不認同民進黨,但不願看到韓國瑜成為總統,因而策略性把票投給蔡英文。合理推論,未來民進黨政府施政稍有偏差,這些民眾就會立刻揚棄蔡政府,甚至成為蔡英文的反對者。
繼續執政的民進黨必須看清民眾低度認同的事實,戒慎恐懼,真正謙卑執政,不能像過去一樣,恣意妄為,不斷激化兩岸對峙,壓縮民主自由與人權的空間,搶食國家資源與政府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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