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5日 星期六

末代皇后的啟示


【摘要2018.12.10.蘋果 王文靜】縣市長選舉落幕,又一次的政治權力交手、換手。選後隔日,我飛往緬甸旅行。落日下的仰光地標大金寺,璀璨獨一。這裡,大金塔南邊一塊小土坡上有一座不顯眼的緬式佛塔,長眠著「緬甸末代皇后」蘇帕雅萊。她的人生是洶湧的奪權與失權的寫照。
100多年前,仍在皇朝時代的緬甸,國王敏東因為現代化改革運動失敗、皇子相繼起兵造反,而不欽定繼位子嗣且不問政事,形成數十位王儲的奪位戰。混沌中,沒有兒子的皇后扶植生母被貶入寺廟的錫袍王子繼位。因他懦弱且無派系,這有利於她日後能把持政權。算計至此還不足,為鞏固勢力,她將3位女兒(3位公主)嫁給新王,讓同父異母的兄妹成為夫妻。
3位女兒之一是蘇帕雅萊。她父王才駕崩,便與母后展開血腥的皇室殺戮,將數十名同父異母兄弟姊妹押解到伊洛瓦底江邊,全數處死。只有3人,在英國人庇護下而逃離一死。血泊之中,蘇帕雅萊穩住錫袍國王的政權。
事不止於此,為了穩坐後宮,蘇帕雅萊對自己的姊妹也沒手軟,雖然3姊妹同時嫁給錫袍國王,都是皇后,但霸氣的蘇帕雅萊不准國王近其他女色,必須對她「從一而終」。終其一生,她的姊姊與妹妹都是有名無實的皇后。 從古至今,從皇室到民主,無數人窮其一生追求權力。問,權力是何物?得到後會更好嗎?看看蘇帕雅萊與錫袍。 
血泊中得來的政權,在洋槍大砲中失去。第3次英緬戰爭爆發,英軍攻入皇宮,緬甸亡國。2人因此成為末代帝后,被流放至印度。野史紀錄,英軍從皇宮押解末代帝后到伊洛瓦底江邊登船時,末代帝后的應對迥異,錫袍國王戰戰競競,蘇帕雅萊則自若掏出一支草菸,招手叫英國大兵給她點火。 
末代皇后讓英國人印象深刻。英國詩人魯德耶.吉卜林(Rudyard Kipling),曾寫下著名詩《去曼德勒的路上》,詩中引用蘇帕雅萊作為他心中緬甸女性的象徵。後來,吉卜林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蘇帕雅萊的名字開始為西方人所知。 
1916年,緬甸末代皇帝流放印度30年後,客死異鄉。3年後,英國允許垂垂老矣的蘇帕雅萊返回緬甸定居。老年的蘇帕雅萊收斂年輕時的鋒芒與專橫,不過,仍維持「前朝皇后」的姿態,拜訪她的客人,都要像在宮裡一般對她行跪拜禮。末代皇后雖然回到緬甸但始終無法重返舊都曼德勒,最後,她長眠於仰光。直到閉上眼睛那一刻,緬甸都還沒恢復獨立。 
人生落幕了,驚鴻一瞥的政治權力讓她成為終身囚徒。在印度過了大半輩子,即便回到故國,也無居住自主。比起一般人,這是幸抑或不幸?
台灣的選舉落幕了,比起專制年代,政治權力不再是世襲,人們可以平等的擁有參政權、選舉權。一次選舉失敗,還能再起,往正面思考,這是千古以來從來沒有的自由。這塊土地的人民也由此學習到日益成熟的尊重,這是我們共同的幸福。 
爽過頭的國民黨【摘要2018.12.10.蘋果 周偉航】民進黨大敗之後,本周已進入新任黨主席改選的報名階段,是否由中生代接班也成為當下必須回答的嚴酷問題。而國民黨人乘著「韓流」全面大勝,黨內也出現改革再造的聲音,認為韓國瑜的成功代表藍營應打破排班論輩的傳統體制,讓能創造奇蹟的人選有機會出頭。不過,雖然有些黨內中生代宣布參選總統,但黨內的「太陽們」似乎並不打算退讓。
從傳說中給韓國瑜的27人(一說為17人)局處首長名單,即可察知檯面下的暗流洶湧。國民黨各方大老多少都曾推薦人事給新市府,有些太陽推薦的人數或許是多了一點,但要霸氣的拿出十幾二十人的名單,以政治常理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就算真想塞人進去,老狐狸們也不會是這種搞法。因此會傳出此類流言,顯然就是「殺招」,是打算藉機傷害可能的總統大位競爭者。
一開始政壇傳說此份名單是吳敦義主席提給韓國瑜的,後來又說楊秋興是負責轉交的中間人,接著風向反轉,變成是王金平給黃昭順,黃昭順給李鴻源,李鴻源再給韓國瑜的。吳王等一干人等都因此受傷,外界難免聯想到這消息是朱立倫放的,但這樣就連朱立倫也中箭了。昔有一桃殺三士,今有一紙射三陽。 
就吳敦義、王金平與朱立倫的近期動態與放話,這三位顯然都有參選總統的意願,只差敲鑼打鼓的正式宣布。但都已經在選了,為何不肯公開呢?
或許也沒什麼高尚的理由或考量,純粹就是國民黨人的「老症頭」,非要等各方「籌安會」或淡水阿嬤來勸進,四海華人一片頌揚,還有社會賢達拿件黃袍硬套上身,這才因緣具足,自己只能慨然接受,勉為其難承擔這個艱鉅挑戰。講好聽,這是希望場面漂亮點,過初選就等於當選;但說難聽,這就是「俗仔」,怕第一個跳出來會被圍毆,那就裝死到最後一刻。
但這三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若都要搶最後一個宣布,那該做的就不只是死撐,還需要製造一個讓對手拖太晚反而出不來的局。而最佳的卡位方式,就是提早把立委候選人綁走,因此立委候選人的提名戰,也就成為國民黨當下政爭的重要環節。 
王金平的立院關係無人可敵,而朱立倫因上次提名立委時是主席,所以也有一定基礎,那吳敦義能掌握的,就是現有的主席優勢了。高雄和台中的大勝讓他保住了主席位置,接下來也就有制定區域與不分區立委遊戲規則的權力。現在傳出立委初選提名將在2、3月就確定,如此一來吳敦義就有先綁定立委的機會,這也引起其他競爭者的不滿。
雖然吳敦義強調國民黨有制度和慣例,不過從上次「換柱」之後,黨內法治威信已蕩然無存,各方為了爭奪有利的戰略位置與聲勢,現下的殺招已是一日一梗,就別說是明年的公開初選階段,鐵定是精采可期。 
但蒼生百姓呢?在這些將來國家領導人的心中,百姓又在哪個位置?兩周前,選民才給了國民黨一個大好機會,不過一轉眼,國民黨的太陽們就成了爽過頭的白目阿伯。網路時代的浪起潮落,往往快到當事人都消化不良,韓流3個月就打造出新的江山,但要砸掉這一切,或許遠比老太陽們想得還快。 
假新聞嚴重影響縣市長選舉結果 民主危機現在進行式【摘要2018.12.10.自由 王泰俐】選後一波波檢討執政黨為何潰敗的聲浪洶湧而至。行政院長賴清德在十二月七日提出檢討報告,指出敗選原因之一是選舉期間充斥各種假新聞,但執政團隊不但第一時間無法遏止,也掌握不了數位時代民眾需求的傳播方式。
事實上,今年縣市長選舉假新聞之肆虐,挾網路快速的病毒式傳播,再加上電視新聞二手且全天候放送,應已創下台灣選舉史上最闇黑的紀錄。許多國際知名媒體選前都不斷示警,但台灣各方輿論對此看法卻仍非常分歧。有憂心假新聞危害民主選舉者,但也有人認為此議題只是執政黨想要藉機立法管制新聞自由的假議題而已。
既然各方看法如此歧異,就讓研究數據忠實呈現假新聞究竟是否影響縣市長選舉結果(註)。筆者在選後立即進行有關此議題第一次的全國性調查研究(總樣本數1068),初步分析結果顯示,此次選舉對選民影響最大的假新聞是「蔡總統八月赴中南部勘災乘坐裝甲車,不但沒有親自下水,還令裝甲兵荷槍實彈,高規格保護她」;有將近八成五的民眾知道這則新聞,但是在選舉當天知道事實真相的選民卻僅有五成。另五成在不知新聞真相的情況下投票的,主要為政治傾向偏綠以及中性選民。
影響選民判斷的第二號假新聞,是十月份日本關西機場假新聞。假新聞謠傳「關西機場遭水患關閉,中國派專車接送中國旅客,但台灣駐日辦事處則對台灣旅客不聞不問」。選前知道這則新聞的選民七成八,但是在選舉當天能夠判斷真假的選民也僅五成左右。
換句話說,有一半左右的選民(而且多數是綠色及中性選民)在「總統勘災態度傲慢,未能體會災民痛苦」以及「外交單位對台灣旅客漠不關心」的認知下,投下了手中神聖的一票。
所以,一半選民對假新聞無法判斷,究竟對選舉結果產生什麼影響?初步分析結果顯示,越無法判斷假新聞真偽的選民,越容易投票給國民黨籍的候選人,而且這個傾向在綠色以及中性選民間尤其明顯。
那麼,選民相信有「境外網軍」支持特定候選人,攻擊不同陣營的候選人嗎?有四成八選民相信,不相信或無法判斷的高達五成二。至於是否相信有中國資金介入此次選舉,相信的比率更低,僅有四成,六成左右則是不相信或無法判斷。
筆者的研究也調查了選民如何因應此次選舉中的假新聞。選民最常查證新聞真假的方式是「比對不同政治立場的報導」,但也僅有兩成五的比率。有接近兩成選民是去比對不同網路意見領袖的意見。
至於新近成立的各種新聞查核機構,五成七的民眾完全沒聽過。使用率最低的是行政院網站的「即時新聞澄清」,高達六成以上的民眾從來沒聽過或從沒使用過行政院網站查核新聞真假。
因此,就實證研究結果而言,假新聞確實對此次縣市長選舉造成顯著的影響。而筆者也證實了此次最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是電視新聞,而非多數人認知的網路新聞,但是假新聞的擴散速度和程度,確實從網路外溢到電視新聞媒體,產生了加成的巨大威力。
執政黨亡羊補牢,據聞行政院要在十二月十三日針對假新聞提出多項修法。筆者的研究也顯示有高達六成四的選民支持立法要求新聞媒體查核假新聞,否則處以罰責。然而規範假新聞的議題,一如選前,仍會引發社會高度的關注和對立。
執政團隊這次如何及時使用「積極而有效」的網路時代溝通方式,迅速跟全民說明假新聞對選舉和民主的危害,以及如何在不傷害新聞自由的前提下規範假新聞,是執政黨潰敗後再出發,民眾目前最關注的焦點之一。
(註)此研究的假新聞總共六則,選擇標準是根據今年九月到十一月選舉前台灣四大報的報導量、網路聲量以及外媒報導焦點。限於篇幅,本文僅列出前兩則影響最大的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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