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3日 星期六

警濫訴 扶起少女被控暴動


習近平政績605
J S Bach The six cello suites Pablo Casals, 1936 39
【摘要2019.8.1.蘋果】港警周日在上環以催淚彈等武力驅散示威民眾,還不分青紅皂白見一個抓一個,拘捕在場多人,幾乎全以「暴動」罪名起訴。法庭昨針對涉案29男16女進行初審,其中一對計劃近日結婚的準夫妻,事發當天竟只因扶了一把跌倒在地的16歲少女,就與少女三人一同遭警方帶走並控罪。
法官當庭讓到案的44名被告各以約3900元台幣超低金額獲准保釋,而法庭外則擠滿聲援民眾,人人齊喊:「沒有暴動!只有暴政!」
香港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批評,只以在場扶起他人來控告參與暴動,做法很有問題,痛批警方濫捕濫告非前線抗爭者,短時間內或許可有震懾效果,讓民眾上街抗爭時有所顧忌或卻步,但也警告震懾作用也許很快消失,且若警方檢控不公平,只會激發更多人憎恨暴政,讓更多人走出來。 
從反送中到奪回香港的抗爭【摘要2019.8.1.蘋果 陳永政】香港的反送中運動,歷時超過50日,香港政府明言條例修訂已停止,但抗爭運動卻未見緩和,為什麼會這樣呢?簡單而言,這場運動已經由反對修例演變成一場香港人重奪未來的政治運動。
香港,曾經是一個不民主卻自由的樂園。繁華與璀璨的夢幻中,香港人的活力、想像力、創造力與實行力曾經主導著城市的脈搏與生命。到了80年代,香港的法制、文治官僚、公民社會已空前成熟,若以民主化理論視之,香港已完全準備好進入民主政治。
但強大的民間活力,卻始終受限於港英殖民的專制下。奇怪的是,這民間力量既沒衰敗,亦未引發動亂。這一切源於英殖政府與香港人的一個重大默契:香港縱然沒有民主,但施政必以民意為本。 
形形色色的諮詢制度,雖不由民主產生,卻曾有效地吸納社會各種聲音,政府施政亦能靈活回應市民最關心之處。香港市民在英治最後數十年間,亦隨著這套「民意政治」假戲真做,幻想民意真能影響政治。羅永生教授稱之為「虛擬自由主義」。
香港「自由」,因為港英政府在實質上不會太過干預港人生活,施政上甚至會聽聽民意。但這是「虛擬」的,因為說到底這只是一套隨時可變的治術,當中並無任何制度根基。若當權者改變心意,港人基本上是無從制衡。 
這套「虛擬自由」本來就弱點處處,而香港回歸後,中共正好看準每個弱點,加以利用。沒有主權的香港,一部《基本法》限制了民選議員的權力,確保行政首長忠於北京而非港人,還留下包括「釋法權」在內多項大權於中央手中。務必使一切自由在制度上皆是北京容忍才能繼續。然後北京亦大舉對香港經濟殖民,以政經利益收編香港本地力量,誘使政商菁英親近中共,甚或直接投誠。 
移交後20年間,沒有主權的香港,從來無法主宰自身命運,只能在北京鞭長未及之處,游走於模糊的中港政治空間,努力延續那虛擬的自由。然而,這一切到第二任特首曾蔭權的晚期,亦正式開始崩毀。曾蔭權政府慢慢意識到,制度上既然權在我手,民意其實可聽可不聽。
畢竟香港人就算不滿,除了遊行一下然後回家外,還能做出什麼呢?這種態度取向,在梁振英治下的香港愈發明顯,其任內先後強推國民教育、東北發展計劃、取消民選立法會議員資格等,都在極大反對下強行推動。民間社會雖然極力反抗,甚至出現過雨傘革命等大規模抗爭,但在「主權不在民」的政治制度下,一切反抗都是力不從心,敗多勝少。而港英留下來那「不民主卻聽民意」的默契,亦終歸於虛無。
2019年,林鄭月娥政府推動《逃犯條例》修法,其實只是在延續這種「權在我手,民意不必聽」的管治方針。由2月起,包括大律師公會在內的多個專業團體、公民社會組織以至大量市民,都從不同渠道反對修例,林鄭政權一概置若罔聞。
直到6月9日,過百萬市民上街反對,政府卻在遊行隊尾還未到終點前,就發出聲明,修例繼續。港人收到的訊息至此已不再含糊,政府在告訴港人:「香港並不屬於你們,你們並不重要」。
《逃犯條例》內容上固然特別危險,但它其實亦是一個根深柢固的殖民政治框架產物。它代表著北京以及香港一眾權貴對港人的徹底蔑視。它代表著,香港是中國的殖民地,「香港人」只是殖民地的住民,而非香港命運的主人。
然而,林鄭月娥以至北京都未曾預想過,反送中運動會演變成香港人重奪香港的集結號。時至6月初,反送中運動的的確確只是一場反修例運動。但政府卻始終堅拒「撤回」條例,即使用上字眼如「有條件暫緩」、「暫緩」、「完全停止」、甚至「壽終正寢」,都始終拒絕明言「撤回」。
這絕非單純意氣要面子,而是政權在與港人的權力互動上,堅決拒絕聽從港人的要求。這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單一議題,而是在港人巨大反撲下,政權堅拒重新接受「政府要聽從民意」的政治關係。換言之,即使建制派以至政府已承認「暫緩」形同「撤回」,林鄭月娥仍拒用「撤回」2字,正正是因為這是香港人的明確要求。 
香港人在6月中旬時,其實一般只關注到撤回修例,但政府的一再漠視,正好讓港人深切感受到政府從未視「香港人」為「香港」的主人。於是運動發展至今,已不再是單純的反修例運動,而是一場實實在在為了奪回家園的「革命」。
「革命」所指不是要推翻政府或北京政權之類的膚淺政治行為。真正的「革命」在於香港人正從自身意識開始,竭力去重寫政權與香港人的關係,要從最根本的道德基礎以至權力操作上,重新劃定政治權利與義務的基本規範與想像。香港人正竭力建立一個「屬於香港人的香港」,政權只應是香港人的僕人,而非主人。
而第一步,就是拒絕妥協,香港人說要「撤回」就要「撤回」。隨著抗爭者拒絕接受立法會權威,多次癱瘓政府機關,最少每星期一次佔路,林鄭政府基本上已無法控制香港。中共透過經濟收編所掌控的政經系統,一時之間亦全數被抗爭者直接越過而短期內變得無效化。於是整個政權除了解放軍外,唯一的支柱就是警隊。
正因如此,林鄭政府至今拒絕調查警方的任何失誤,以免削弱自己的最後支持。但同時,抗爭者亦了解到不越過「警權」這道牆,政權就可以永遠躲在武力之後,我們非但無法奪回香港,而且清算必至。這正是反送中運動的死結所在。 
歷時超過50日的反送中運動,早已不是單為了阻止修例,亦非只為追究警方濫權。這場運動,是香港人自以往的「虛擬自由」徹底醒覺過來,竭盡全力去重新掌握命運,奪回未來。它的核心不在於要求北京或港共政權讓步,而在於要求自己以「香港人」的身分,去想像並實踐一個屬於香港人的政治社群。
「不撤不散」這口號背後,是一場意志的對決,政權一日不屈服,香港人抗爭一日不撤退。這是為了每一個香港人的自由與安全,但更是為了香港人的命運自主。為此,很多香港人已付出沉重代價。在中共政經殖民的鐵蹄下,這或許是無法避免的事,但台灣望著香港的苦痛經驗,又會否醒覺到再大的經濟利益,其實都不值得你們出賣自己的獨立與自主呢?  【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助理教授】
中共會用軍隊解決香港問題嗎?【摘要2019.8.1.蘋果 王丹】針對已經持續兩個月的反送中惡法抗爭,中國國務院的港澳辦公室在1997年香港回歸之後,破天荒第一次召開記者會表明立場,結果卻是老生常談,平淡至極。這顯示出:
第一、目前看,暫時中央政府不想接管香港,還是希望林鄭自己能收拾爛攤子,希望警察能夠彈壓住示威;
第二、語氣沒有更強硬,暗示北京希望情勢有所緩和,不想進一步激化事態,仍舊期待拖垮這波抗議浪潮;這其實跟我以前的判斷是吻合的,那就是北京對於香港問題,現在進退維谷,軟硬不是,不敢鎮壓也不願讓步,基本上是束手無策。可以說,香港人的勇敢和堅持,讓習近平踢到了鐵板。
之前,很多人擔心中國會出動軍隊解決香港危機,有不少示威者已經寫好遺書,準備誓死抵抗,連美國國務卿都出面喊話,暗示中國不要走到動武這一步。 
目前事態發展表明,如果香港的抗爭行動沒有發展到武裝暴動——而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中共不會採取動用解放軍來維持香港秩序的做法。如果北京當局還沒有喪失理智,他們應當知道,這樣做付出的代價過大,將是他們不可承受之重。 為什麼這麼說呢?我們不妨設想一下,一旦中共動用軍隊解決香港問題,可以肯定會發生的事,包括: 
第一、股市動盪,會有操盤人大規模作空,如果香港股市瀕於崩盤,中央政府不得不投入巨額資金救市;
第二、香港是全球最大的人民幣離岸中心,如果政經局勢動盪,人民幣將會受到影響,進一步貶值,這對陷於中美貿易戰焦頭爛額的中國來說,等於雪上加霜;
第三、香港是中國最重要的外資來源地,軍隊進城,外資必定加速外逃,香港經濟進一步崩潰,中共權貴集團在香港有龐大的經濟利益,必將受到極大損害;
第四、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將會採取反制措施,美國國會將會大比數通過針對香港的條例,不再給予香港獨立關稅區地位,這將使得香港失去目前在中國整體經濟布局中的獨特地位,後果無法預料。 
而更重要的是,在必定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之後,動用解放軍,就真的能一舉穩定香港局勢嗎?這一點恐怕北京並沒有信心,而事實上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這次香港抗爭與上次佔中事件最大的不同,就是參與者更加廣泛,意志更加堅定。今天香港出現這樣的狀況,其實是香港回歸以來一系列問題積累到一定程度的總爆發,香港人的絕望使得他們退無可退。
軍隊進入香港,或許可以暫時讓街頭平靜一段時間,但是港人內心的怨恨和憤怒必定只有增高不可能逐漸平息,各種方式的抗爭行動也不會完全停止。而一旦抗爭者與軍隊發生衝突,導致死亡或流血事件,局勢只會更加不可收拾,國際反彈也會隨之增大。一旦動用軍隊,港府更會失去管治能力。
8月2日,香港政府的公務員也將發起遊行,要求港府撤回修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香港公務員工會聯合會表示,他們已經收到不少文職公務員要求罷工的來信,港府內部的反彈由此可見一斑。如果北京悍然動用軍隊,縱使港府仍然維持運作,但大規模的怠工現象不難想像。難道連一般的民政事務也要交由解放軍來處理嗎?
動用解放軍來解決香港問題,不僅會導致種種負面後果,也不可能真正化解矛盾、恢復有效管治,更會在國際社會陷入孤立。抗爭目前並未衝擊到中共一黨專制的體制本身,北京還不會為了香港,去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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