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9.4.10.蘋果
黃哲翰】今年3月15日紐西蘭基督城的清真寺槍擊案，在震驚世界之餘，事件的餘震卻也穿透到地球的另一側，意外在遙遠的奧地利政壇上引發了一波風暴。奧地利的極右排外之「認同運動」的年輕領袖賽爾納（Sellner），被發現曾在去年初收受一筆1500歐元的贊助金，而金主正是紐西蘭槍擊案的主嫌。
令奧地利輿論大譁的是：參與聯合執政的奧地利自由黨，其黨籍政要過去多與「認同運動」過從甚密，有發表同情言論者、現身支持其抗爭活動者、甚至為該運動提供活動場所。奧地利自由黨擅長以民粹宣傳，大打仇外牌、脫歐牌，吸引了不少年輕選票。
認同運動被爆出與恐攻主嫌之間可能存在聯繫後，這場火便迅速燒到了自由黨，以及在2017年邀請這個右翼民粹政黨合組內閣的奧地利人民黨身上。人民黨籍的總理庫爾次（Kurz）隨即出面滅火，一面宣布要對賽爾納收受槍擊案主嫌贊助一事進行嚴查，一面也向執政夥伴自由黨呼籲，要求其政治人物與認同運動保持距離。
目前除了司法機關正在調查認同運動的贊助關係網之外，聯邦護憲反恐局也正在評估是否得強制解散該組織。這場風波也讓奧地利的媒體與大眾，重新注意到「認同運動」此一新型態的極端意識形態，其不同於傳統的傳播模式，以及其跨國關係網。
認同運動源於法國，隨後傳播到歐洲各地。奧地利該運動的領袖賽爾納是位網紅直播主，過去曾是奧地利新納粹組織的一員。2011年該組織與宣傳網站被依違反《納粹禁止法》判決解散後，賽爾納便改頭換面另起爐灶。他捨棄了傳統新納粹那些容易招致反感的政治語言，代換成中性語彙，使其論調看起來更加「理性、中立、客觀」。
例如：不講「驅逐移民」、「外國人滾蛋」，而改談「翻轉移民」，同時以「大交換」來指控政壇菁英私下欲將西方伊斯蘭化、進行民族換血的「陰謀」。另外還大力宣傳「民族多元主義」這個刻意鑄造的新詞：表面上看似政治正確，事實上卻在為「隔離不同民族、反對社會融合」立說詞。
這種政治正確升級版的極右意識形態，一反過去新納粹光頭刺青、街頭流氓的風格，形塑出知識型網紅形象，同時藉由模糊其與「政治正確」的界線，打混水戰一般地癱瘓了自由派的政治論述，成功將觸角延伸到年輕族群。此外，對於傾向保守、害怕爭論、政治上被動冷感的奧地利大眾而言，上述既有「理性論述」又處處明示言外之意的策略，無疑也是有效的。
賽爾納被認為是德語區「認同運動」的共主，並活躍往來於奧地利與德國兩地。讓人聯想到，納粹黨先源自1918年的奧地利、繼而傳播到德國的這段歷史。與德國相反，奧地利二戰後否認戰責，也沒有做到「去納粹化」。
如今的奧地利自由黨，即是吸收前奧地利納粹成員而成立的政黨，戰後至今都作為政壇上關鍵的第三大黨。不少奧地利民眾對於歷史記憶與轉型正義仍持逃避態度，並屢將相關話題斥為政治鬥爭、選舉炒作。
近年的移難民潮，讓奧地利的愛國沙文主義和排外情結爆發，也讓自由黨幾乎躍升為第二大黨。批評者指出，面對民情急速右傾，保守派的總理庫爾次，擅長以兩面手法舉著自由價值卻縱容極右盟友。此次自由黨人與認同運動之間的糾葛風暴，只是問題的冰山一角，也是奧地利人民要面對的漫長課題。
「永久的」國家機密？【摘要2019.4.10.自由◎ 吳景欽】促轉會向國安局調閱林宅血案、美麗島事件、陳文成案等21件檔案，除僅調到一件外，其餘均被列為永久機密。只是這些事件，早已過了相當時日，到底有何機密可言？實讓人莫名所以，也暴露國家機密保護法的相關規定，實有檢討之必要。
關於國家機密，不管是被核定為絕對機密、極機密或機密等級，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第十一條第二項，最長的保密期限分別為三十、二十、十年。雖可依情況延長兩次，但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第十一條第五項後段，至遲都應於三十年內開放應用，只有特殊情形，才得經立法院同意延長其開放期限。
惟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第十二條第一項，涉及國家安全情報來源或管道之國家機密，應永久保密，就不適用有關機密保護期限的規定。只是條文中的國家安全情報來源或管道，實在相當模糊，恐易流於核定機關的恣意認定。甚且，一旦列入永久機密，表示此等事務難以攤在陽光之下，就可能成為掩飾不法的溫床。而類如威權時代，種種迫害人權的行徑或者冤罪之案件，也將永沉大海。
故對這種不合時宜且可能成為不法掩護的法律規範，勢必得在立法上，儘速加以修改。只是在未修法前，對於這些被浮濫列為永久機密的資料或檔案，果真束手無策嗎？
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第十條第一項，就算列為國家機密，核定機關或其上級機關，仍可依據職權，就實際狀況適時註銷、解除機密或變更其等級。也因此，過去這些可能涉及轉型正義的檔案，若有被列為永久機密者，國安局、甚至其上級，也就是總統，本就可依法、依職權加以解除。
而依據同條第二項，人民也可以權利或法律利益受損或有損害之虞來請求解密，若仍不解除，還可提起行政救濟。凡此途徑，都可使冠上國家安全之名，卻無其實的所謂機密檔案，能為陽光所照射。
此外，關於促轉會向他機關調取資料或檔案，但被以國家機密或安全為由來加以拒絕時，到底可否向法院聲請，而由司法者來審查理由的正當性，並發給類如刑事搜索的令狀等，於現行的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裡，實不甚清楚，勢必也該為檢討與修法的對象。
（作者為真理大學法律系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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