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2日 星期三

達悟族的反核怒吼

台灣人權報告書136
【何榮幸 中國時報2012.02.22摘要】NBA「林書豪現象」風靡全台,在此同時,蘭嶼達悟族人要求台電公司立即遷走核廢料。此事涉及達悟族人健康安全乃至文化存續,台灣社會在關切萬里之外的「林來瘋」之際,應該將心比心體會達悟族人的恐慌,還給其「免於恐懼沒有明天」的自由。
台裔美籍哈佛小子林書豪的傑出表現,確實讓台灣人與有榮焉,不過,達悟族人對於核廢料桶鈷放射線外漏的憂慮,以及蘭嶼核廢料貯存場土地租約到期問題,都是攸關生命安全的重要課題。
五百多位達悟族人之所以在前日發動「二二○驅逐惡靈」遊行,是因為去年中研院地球科學研究所研究員扈治安調查發現,蘭嶼核廢料貯存場南端潮間帶底泥,在去年第一季測得鈷60活度6.5貝克/公斤,銫137活度則為32.9貝克/公斤,證實貯存場核廢料桶鈷放射線外漏。
因蘭嶼周遭微量放射物質數據已連續三年異常升高,導致達悟族人長期累積的不滿情緒爆發。去年十二月底,達悟族人前往凱達格蘭大道抗議但未獲正面回應,此次再度包圍蘭嶼核廢料貯存場,要求台電公司具體保證遷廠時間,並針對蘭嶼居民進行全身健康檢查。
達悟族人擔心輻射外洩的恐慌,外界並不難理解;蘭嶼貯存場土地租約到期,也是不爭的事實。台電公司堅稱核廢料安全無虞、遷廠日期暫無法確定,自然無法平息達悟族人的怒火。畢竟政府有責任在租約到期時擇定永久貯存場址並完成遷廠,不應以永久貯存場址遲未定案為由,讓達悟族人無限期承擔生命安全的重大威脅,此舉無異是把達悟族人視為次等公民而要求其為台灣本島做出犧牲。
核能的危險性遠超過一般人的常識與認知。最近有機會先睹為快三月初即將出版的《千紙鶴的眼淚》,該書描述一九九九年日本「東海村核臨界事件」爆發後,工作人員遭受核燃料處理廠日常作業中的嚴重核輻射暴露,醫療團隊長達83天搶救仍不幸過世的完整過程。生命的脆弱、人性的掙扎、醫學的無能為力,在在令人動容落淚,也更加珍惜生命的可貴。
日本福島核災震驚全球後,反核聲浪此起彼落。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等九位作家,近日更發起「再見核電廠,千萬人連署」活動,希望以「公投」方式終結核電惡夢。
達悟族人的反核怒吼,絕對不只是台灣離島的孤立事件,而是全球反核浪潮中必須正視的生命價值吶喊,以及政府必須優先處理的當務之急。一個重視生命安全、對人民一視同仁的政府,沒有理由要求達悟族人永久住在核廢料貯存場旁邊,具體回應達悟族人的恐慌及解決問題,已是台電公司及政府無可迴避的責任。
我們摯愛的島嶼【張鐵志 中國時報2012.02.22摘要】他們在風雨中前行。在蘭嶼美麗的環海公路上,來自島上六個部落的達悟族人,男的女的,年老的年輕的──許多國中高中生都來了,走向島上的惡靈居住之處:台灣唯一的核廢料貯存場。
在「蘭嶼貯存場」的廣場前,宣傳車上的演講者用達悟語和國語表達他們的憤怒,達悟老人們堅毅而憤怒地喊著口號,布條上寫著「反核 為了我們後代的幸福」、「三十年,我們受夠了」;他們展示受輻射汙染的芋頭和馬鈴薯,焚燒象徵輻射外洩人工核種銫137、鈷60的象徵紙箱。這確實是一條漫長的路,一條走了二十多年的艱苦之路。
早在1974年,行政院原委會(行政院長蔣經國)決定將放射性核廢場地點選在蘭嶼,這個只有兩千人達悟人居住的美麗之島。他們(蔣中正、蔣經國執政團隊)欺騙達悟人說未來運輸核廢料的港口是軍港,說核廢貯存場是魚罐頭工廠。1982年,貯存場完成,至今整整三十年。
1987年底,達悟青年郭建平等四人在蘭嶼機場發動反核的第一場抗爭:「抗議蘭嶼鄉民代表接受原委會出資安排的日本核電安全宣傳之旅」,開啟了蘭嶼反核運動之路的序幕。1988年二月二十日,解嚴後半年,蘭嶼達悟族人第一次舉行「220反核廢驅逐惡靈」遊行。此後開啟一波又一波的抗爭,為了求生存的抗爭,為了達悟人是否被滅族的抗爭。
達悟族作家夏曼.藍波安的詩作:「生番 這是你們的早餐/男人吃鈷六○ 女人吃銫一三七/孩子們的早餐──滅絕」。的確,達悟們人與核廢料共存了三十年,身處於輻射外洩的威脅之中。
2005年,蘭嶼貯存場鏽蝕核廢料桶檢裝重整,被民眾發現核廢料桶嚴重鏽蝕,散落成水泥塊和灰砂。去年中研院研究團隊發現蘭嶼的土壤、海洋都有銫一三七、鈷六○污染:銫一三七是核能原料鈾二三五連鎖反應後的高放射性元素,但台電與原能會卻一再強調運送到蘭嶼貯存場的是低放射性廢棄物。
蘭嶼的核廢問題本質是漢族壓迫原住民最惡劣的縮影:中華民國政府把最危險的物質放到這個小島,侵佔原住民傳統領域、欺騙族人、用錢收買,然後完全不尊重原住民自治權。
達悟人要求立即遷離核廢料,經濟部卻說一切安全,不用擔心。然而,達悟人曾要求台電對蘭嶼全島居民進行健康檢查,但台電在過去四年卻只有對166位居民代表接受全身劑測。蘭嶼部落文化基金會在去年底正式發公文要求「納入部落民眾共同參與核輻射影響環境水土、生物生態、身心健康之全面監測與常態檢查」,經濟部也明文拒絕居民參與。
達悟居民也在公文要求「中華民國政府立即向達悟人道歉,並與達悟族代表展開治理與賠償之對等協商」,經濟部的回覆卻是已經給你們很多錢了。但真的不需要一個道歉嗎?
在威權時代,國民黨完全不尊重住民意見,甚至是用欺騙的方式,擅自決定將核廢料放置於蘭嶼,這在如今這個時代當然是不能被接受。因此,給達悟人一個道歉,重新實行程序正義,亦即這次抗爭提出的「重啟談判」,不正是台灣轉型正義的最重要實踐嗎?
部落基金會執行長斛古在接受我採訪時說,中華民國政府是以行政體制的最末梢單位,鄉公所,來做為達悟人的最高行政機構:「一個民族,一個完整的達悟民族,卻被踩在中華民國行政體制腳下。 」
「蘭嶼的核廢料問題」不只是環境的抗爭,更是達悟人的民族自治問題。他們希望中華民國政府能與達悟人之間進行一次島與島的對話,根據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承認其主權,並與達悟民族代表簽署「達悟民族島嶼治理協定」。
這個民族自治才能處理現在與核廢料相關的許多問題。例如現在回饋金是撥給鄉公所來處理,但族人們希望回饋金能直接匯入達悟民族信託基金,由族人自主管理、共同決定如何運用。
而土地是否簽約給台電,是由鄉公所成立的「蘭嶼鄉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來決定。這些都是在既有體制下的遊戲,是完全沒有原住民自治的概念;正如斛古所說:「民族的命運,不是鄉長說了算。」

開腸剖肚 鄒族部落陷危機【佛尤/屏東潮州(講師)中國時報 2012.02.22摘要】 莫拉克風災進入第三年,筆者經常回到阿里山老家,看到寬闊且上升的河床,真不知若再來一次降下一千公釐豪雨,部落會如何?
在族人的眼中,山區溪流中一道道堅強的攔砂壩不除,河道無法自然深挖下切狀況下,現有河道整治與疏濬工作均屬枉然,但我們的工程單位仍然無法記取教訓,繼續努力的花錢進行破壞生態且無益於水土保持的大工程。
八八水災之後,沿著曾文溪畔處處可見的崩塌,而遭攔砂壩攔截的千萬噸計的土石堆滿並提高河床,壩體固然在上游攔住了土石,減緩曾文水庫的淤積,但亂竄的土石讓河岸兩側的阿里山鄒族部落岌岌可危!
溪床越來越寬,平常水流潛入土石遍布的河床,乍看是毫無生機的乾溪,但一逢大雨,水勢立即湧過鋪蓋的土石,並向兩側山壁沖刷,造成崩塌,土石再擠壓溪岸,於是坍方交互產生,鄒族的部落是否還會存在一百年?
八八水災後的初期,阿里山鄒族人多次訴求拆除曾文水庫上游攔砂壩,但微弱的聲音始終無法撼動高層。這二年或因災後有著更多的重建經費,橫亙山澗河川的構造物是快速的向上游增加;不同的主辦單位如中央河川局、水保局、林務局或地方政府等等,帶來不同的設計師及施工單位,毫無系統地同時在已受創的山林開腸剖肚大肆開挖建設,而工程所到之處,河川生態便開始走向滅亡。
目前已持續施工一年多的達娜伊谷溪水保工程可謂經典;去年七、八月間我已看到成群的鯝魚努力復原在山澗溪水中,但日前我看到破碎機努力的擊破河道中的天然巨石、挖掘新河道,二岸並構築層層人工設施,我真不知這些工事所為何來?這樣的花錢方式,還要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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