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國家？台港集遊的危險市民

政治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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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19.7.21.蘋果 林佳和】義大利哲學家阿岡本（Giorgio Agamben），談到當代政治：政治核心之謎，不在主權，而在政府，不在君主，而在部長，不在法律，而在警察。

戰後耳熟能詳的「免於恐懼的自由」，人民強烈企求「安全」，恐怖主義攻擊威脅自是首當其衝。這是一個國家理論「安全國」時代，警察，順勢成為主角，只是沒有料到，集會遊行群眾，竟成為政府眼中危險的市民（Dangerous Citizens）。

看看香港反送中運動：6月16日，香港警方回應：「有嚴謹的武力使用守則，所使用的武力必定是為完成合法任務而須使用的最低武力。警務人員在使用武力前，會在情況許可下向對方發出警告，示意將使用武力；並會在實際可行的情況下，讓有關人士有機會遵守警方的指令。」很好，標準的警察法職權發動原則，合法性、便宜性、危害評估預測、比例原則。 

實踐呢？7月17日香港「社工復興運動」成員曾醒祥，在《蘋果日報》「蘋論陣線」投書提到：「警方驅趕馬路示威者時，卻是拿著胡椒噴霧瘋狂噴射。在我身邊一個中年人倒下了，他和我一樣是眼睛中椒，需要立即拿鹽水清洗。另外有兩名大哭的女學生，她們哭，除了是皮膚灼痛，還因為接受不了警察的瘋狂。」 

香港立法會議員鄺俊宇也說：「其中一場最荒謬的警方清場的行動，竟然是闖進沙田新城市廣場內，推進、搜捕、圍堵示威者，廣場裡大部分人士都是普通市民，他們大多是剛吃完飯、看完電影，經過廣場大堂時，就遇上警方粗暴的驅趕行動，在媒體所拍攝的一些照片當中，我們看見全副武裝的警員以警棍指向市民，有小孩被嚇呆、有老人家哭崩，一時間廣場變戰場，混亂得非筆墨所能形容。」（7月18日《蘋果日報》「蘋論陣線」）。

民權領袖金恩（Martin Luther King）指示抗議者說：「基於高度政治與倫理動機，刻意違反不正義不人道之法律，應屬正當，但行動者應符合下列標準：不使用暴力，願意對話，尊重對手，忍受刑罰。」這不意謂著，國家機器對和平抗議者施以法律制裁，就因而會感到困難或障礙。

相反的，由警察以違法之名加以干預介入，不但所在多有，手段甚至越形激烈。社會抗議者，竟淪為「社會恐怖份子」，成為新的危險市民。

讓我們談談法律：一般警察任務，都會描述「普遍的不侵擾義務」，如果集會遊行是人民享有的《憲法》權利，如和平集會，則在「合法行為、行使自由權，非為侵擾」要件，應排除危害防止法上的責任成立。

再者，在社會抗議中，侵擾者為多數時，警察有相當裁量，在合目的性裁量拘束下，如果採取「全部排除侵擾者或潛在侵擾者」，事前封阻進入一定處所與空間的通道，即有違法裁量之嫌。

執法上大量出現的管束：拘束人身自由，限制行動，短時間的預防性限制與剝奪自由，其實都有問題。以集會遊行而言，重點在於具體情狀的預測，必須回到危害成立的判斷，單純「違反《集會遊行法》的意圖」，不足以合理化警察的管束干預，除非有更清楚的行為，更重要的，必須符合比例原則。 

2014年太陽花學運「323佔領行政院」行動，警方強制驅離暴力濺血案，台北地方法院7月18日宣判。判決中說到：北市警局在驅離過程中，有少數員警因「情緒控管失當」或「殘留把人民當作敵人的威權思維」，違反比例原則使用暴力，以肢體或警械毆擊陳抗民眾，構成「不人道的處遇或懲罰」，違反《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警察職權行使法》、《警械使用條例》，應查明真相並究責。

姑不論對判決當時警察局長無罪的評價如何，至少這一段值得肯定：不是警察絕對不能處理群眾運動，而是必須依法行事，守住法治國原則立下之規則與界限，更不能基於政治之需求而任意逾越濫權，否則，強調秩序，只會通往最終的非民主；台灣與香港，兩相比照，焉能不慎矣。 【政治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地球生態 瑞典塑膠稅的美麗與哀愁【摘要2019.7.21.蘋果 劉晉亨】台灣已經開始不再提供一次性使用的塑膠吸管，我向同事提起這事，得到了大大的讚揚。身為環保大國的瑞典，一次性塑膠容器還是很常見，不管是去咖啡店點一杯外帶熱拿鐵的塑膠蓋，或是炎炎夏日來一杯外帶沁涼冰咖啡的塑膠杯；還是去餐廳點外賣所用的塑膠便當盒，都還是輕易可見塑膠在生活中的痕跡。所幸瑞典的資源回收率相當地高，塑膠類的回收再利用也是行之有年；同時一次性使用的塑膠袋也早已實行收費制。 

在瑞典超市裡，一個塑膠購物袋的價格大約是3克朗（約10元台幣）、一個用來保鮮水果蔬菜的小型薄塑膠袋是免費提供，然而瑞典目前執政的偏左派社會民主黨提議，要開始徵收塑膠袋稅，塑膠購物袋價格可能提高到7瑞典克朗一個（約24元台幣）、小型薄塑膠袋也被提議要開始小額徵收費用。瑞典政府希望能因此進一步喚醒民眾對於塑膠的使用，同時預估能為國庫帶來29億克朗（約97億新台幣）的額外收入。 

若此政策成功，塑膠袋的減少使用預估會增加棉布袋的使用率，聽起來似乎很環保，其實背後有隱憂。來自鄰國丹麥的一項研究指出，生產棉布袋對於環境的損害其實不亞於一次性使用的塑膠袋，因為種植棉花，需要耗去大量的水資源；而看似對環境更加有利的有機棉，則需要用掉更大量的水。

經過試算，一個棉布袋平均需要被重複使用2萬次，相當於每周5次且持續77年，才能小於生產一個塑膠袋的所帶來的環境成本。因此有越來越多的聲音質疑，棉布袋的使用究竟是拯救了環境，還是讓棉布袋廠商能用甜美環保糖衣去行銷價格逐漸升漲的棉布袋？

除此之外，瑞典零售業協會對於政府要徵收塑膠袋稅感到不以為然，認為瑞典零售業早在多年前就已開始強制收取塑膠購物袋費用，況且這些塑膠袋都已是回收的塑膠再生製成的了、瑞典的塑膠回收比例也早已為歐盟之首，因此懷疑政府收取塑膠袋稅的目的不是為了環境，而是為了稅收。

會這樣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現在執政的社會民主黨在去年經歷了瑞典史上最大的組閣危機，為了能夠成功與政治光譜上的其他政黨共同組閣，在討價還價了1個月多後，於今年年初終於達成了「一月協議」並順利組閣。一月協議中很重要卻也引起不少討論一項提案就是要讓政府的稅收更加「綠化」，要提高環境相關稅在政府總體稅收當中的比例。 

在瑞典政治圈裡越來越活躍、同時也是環境稅最大推手的瑞典環境黨表示，歐盟沿岸海洋當中的塑膠垃圾越來越多，不僅影響海洋生態；也間接影響人類的健康。目前歐盟每年人均塑膠袋用量約為100個，歐盟的目標是在2025年減少到40個。環境黨希望能將瑞典的限塑推動到極限，爭取於明年5月開始徵收塑膠袋稅。

此新聞是經過瑞典TV4率先播出，又加上各家媒體後續報導，在網路上引起不少正反聲浪。支持者對於政府越來越嚴格的限塑政策是樂觀其成，盼望瑞典能以身作則拋磚引玉，帶動歐盟其他國家的限塑行動；而反對者則是再三質疑政府的動機，認為在塑膠大量被回收的狀況下，很難能流落到海岸邊污染海洋，況且瑞典的塑膠用品已大多為回收再製。塑膠稅政策不僅考驗著瑞典消費者的荷包與毅力，也考驗著瑞典新政府的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