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8.2.25.自由】今年是二二八事件71週年,台灣新世紀文教基金會昨舉辦「二二八、白色恐怖與轉型正義的追求」討論會,台灣大學歷史系教授花亦芬指出,總統今將出席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活動,對台灣進入聯合國架構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切入點。此外,之前有一些高中生不了解納粹歷史,把大屠殺拿來開玩笑,這對台灣國際形象很不好,希望新的歷史課綱納入納粹、二二八、白色恐怖等歷史。
花亦芬說,從2016年起,在德國與以色列駐台辦事處共同籌辦下,台灣第一次舉辦了「國際大屠殺紀念日」的官方紀念儀式,當時的總統馬英九也應邀出席演講,隔天德國外交部在臉書官網公布前一天有舉辦「國際大屠殺紀念日」紀念儀式的國家,也提到「德國在台協會」舉辦這場紀念儀式,並以「總統」職稱稱呼馬英九。去年總統蔡英文也應邀出席「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活動。
花亦芬指出,總統連續三年實際參與「國際大屠殺紀念日」這個全球性會員國官方紀念儀式的網絡之中,這樣的參與,同時賦予了「國際社會對台灣國際地位的肯認與支持」的深遠意義。對於台灣進入聯合國架構,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切入點,不要小看這樣的紀念日,這正是國際力量在幫助台灣如何慢慢進入聯合國的架構裡面。
酷刑折磨 謝一誠永遠的夢魘【摘要2018.2.25.自由】年逾九旬的謝一誠,原名謝炎山,世居台中市北屯地區,最愛年輕人稱他「少年仔謝」,常騎著電動機車到大坑訪友,年輕時歷經的苦難,讓他豁達看待生死,這段往返大坑的山路,一如七十年前,他從日軍遺留的大坑彈藥庫將軍火槍械,運至台中市區支援民兵的艱辛道途。
他於二二八事件因協助運輸槍械被判死刑,又死裡逃生獲得減刑,服刑三年多出獄,雖逃過死劫,但當年獄中慘絕人寰酷刑、飲尿止渴的日子,成了揮之不去夢魘,甚至連手機號碼都挑選二二八為末三碼,將人生那段慘白歲月銘刻於心。
謝一誠身世坎坷,幼年父逝母改嫁,十來歲當木工學徒,十九歲在二戰末期被徵召在台中的日軍運輸隊服役,對台中的軍火庫知之甚詳。
戰後他南北往返做小買賣,原本預計22歲與女友成家,但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發後,他運鴨蛋至北海岸販售,得知事件蔓延,義無反顧回台中提供民兵後勤火力。但也於同年三月十六日被依強盜罪名,遭逮捕起訴判死刑,後改判七年。
他在台中干城營區囚禁二年多,這段日子是他人生最大噩夢,即使過了半世紀,當年四十八人被羈押在狹小的牢房,連睡覺都要輪班,每天吃一丸飯配兩樣菜,連水都不夠喝,獄友為了活命,甚至互相將尿液射入彼此口中,深夜的刑求,更令人喪膽。
謝一誠回憶,除了被槍托擊胸、拳打腳踹,還歷經被熨斗燙屁股,電擊之後,一桶水冷不防從頭頂淋下,還有被水管注入口中,強行灌水,有幾次生怕肚子會爆掉,一次一次被刑求暈厥後,才被拖回牢房。直到二年八個月後,被移監到台中監獄,才洗了第一次澡。
出獄後,他改以木工維生,女友已嫁人,身分證被註記「二二八」三個紅字,每個月要到派出所報到,謀職、相親屢屢碰壁,後來在戶政所任職的親戚教他將身分證洗爛,再重換新證件,並藉改名盼能展開新人生。他直到29歲才成家,32歲得子,兒子跟孫子皆晚婚,導致他至今仍未升格當曾祖父,成家立業慢同儕一大截,他認為二二八事件對人生影響甚鉅,連長子當憲兵時,也因此無法通過身家調查。
謝一誠說,當年酷刑導致他吃了數十年傷痛藥,衍生許多副作用,若非自己勤於養生,恐早就一命嗚呼。在妻子過世後,他經常到台灣各地遊覽,每當在遊覽車上唱起「淡水暮色」,腦海總會浮現當年到北海岸買賣的情景,就像他經過大坑,時而想起大坑彈藥庫的山洞。
今年二二八,謝一誠會北上接下回復名譽證書,但他激動地說,就算拿到這紙遲來的證書,他被刑求的苦痛仍無法抹滅,當年作為都是為了愛台灣,一如自己到了人生盡頭,「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是對歷史與土地諸多感懷的註解。
慘遭誣陷 楊阿壽無辜被通緝【摘要2018.2.25.自由】二二八事件今年滿71週年,國民黨軍隊廿一師當年從基隆港西二碼頭登陸,用機關槍胡亂掃射,稱為「基隆大屠殺」。二二八受難者、前基隆市參議會副議長楊阿壽的孫子、牙醫師周振才說,阿公楊阿壽是國民黨的創黨元老,黨員登記第八號,排名在蔣介石的前面,未料仍遭誣陷,「原罪只因他是台灣人!」他希望蔡政府加速推動轉型正義,讓人民知道歷史真相。
蔡英文總統將於廿八日頒發回復名譽證書給楊阿壽的家屬。在1947年、二二八事件當年出生的周振才難過地說,「如果我沒有幫阿公楊阿壽回復名譽,他在台灣歷史上永遠是通緝犯!」
楊阿壽的長子周金波當初改姓周,源於台灣早期農業社會的招贅習俗,部分子孫從母姓,周金波的孩子也有一半是姓周、一半姓楊。周振才說,根據家族長輩的口述及史料記載,1947年三月八日,廿一師從基隆港上岸後,沿途用機關槍掃射,殺人不分青紅皂白,基隆港染成血海,三月八日至十六日,基隆有二千多人慘遭屠殺,但實際死傷者應不止於此。
「這是當年身為台灣人的悲哀!」周振才哀嘆說,楊阿壽在日本求學時加入興中會,國民黨員登記第八號,排名比蔣介石更前面,從日本返台後擔任基隆市參議員,卻仍遭誣陷,竟然被列入「台灣省二二八事變現在逍遙法外份子名冊」的黑名單,罪名是「鼓動搶米參加事變」。
周振才說,國民政府來台後,通貨膨脹嚴重,三月八日事發時,楊阿壽與基隆市參議會副議長楊元丁為解決糧荒,去台灣南部買米,返家途中,獲得友人秘密通報,躲起來不敢回家,直接返家的楊元丁則慘遭槍殺。
周振才指出,楊阿壽後來利用消防車逃離基隆,躲到台北警備司令部北東隊參謀長李清波的家,李清波是基隆人,他的宿舍沒人敢搜查,躲了一年多等風頭過後,被迫寫下「自新書」才倖免於難。
國民黨軍隊找不到楊阿壽,卻在三月十日到他家抓走他的兩個兒子周金波、楊國仁,周金波被押到憲兵隊刑求逼供,懷胎八月的妻子周李寶玉(肚裡懷的正是周振才)籌錢救夫,楊國仁則不幸當晚就被打死。
二二八事件後,楊阿壽繼續擔任國民政府的市議員並接任副議長,持續在孝一路經營長壽齒科醫院,後來傳承給兒子周金波、孫子周振才,1987年以92歲高齡過世,周金波則在1996年過世。
周振才說,阿公強忍兒子被打死的痛苦,委曲求全加入國民黨並任副議長,因若不配合演出,家族親友可能續遭迫害,阿公與父親五十年來默默行醫、絕口不提二二八的經歷,周振才被蒙在鼓裡,直到二十多年前留學歸國,才從歷史發現自己是受難者家屬。「轉型正義對我們來說太慢了。」周振才說,阿公當時被迫寫的「自新書」,內容寫什麼,迄今仍是謎團,數萬件史料都在國民黨手裡,家屬要去哪裡找真相?
嬤淚憶228 父被槍殺40年才知死訊【摘要2018.2.25.自由】71年前二二八事件爆發,當時在屏東南州擔任國小老師的許朝意到新園鄉訪友,卻遭軍人抓走而失蹤,妻子後來離家,造成許素花等四姊弟頓失依靠、家庭破碎,直到四十年後才知父親在綠島被槍殺,83歲的她回憶往事,不禁哽咽難受。
許素花表示,許家是屏東南州的望族,父親許朝意曾被日本徵召到菲律賓當兵,終戰後父親回台灣,曾任南州國小老師,二二八事件發生時,許朝意從南州鄉騎單車去新園鄉訪友,卻離奇失蹤,事後有人通知父親在途中被卡車上的軍人抓走。
當時許素花十四歲,在家排行老大,下有三個弟妹,她代表家人到派出所報案協尋,但一直沒有父親的下落,媽媽後來也離家,整個家庭因而破碎,她和弟妹們都是阿公、阿嬤帶大,由於從小就失去父母,她只能獨立自主,督促弟妹努力向上。
許素花結婚生子後擔任過南州鄉婦女會長,還獲聘南州鄉公所祕書,儘管在地方很活躍,仍不斷打探父親的下落。
政府解嚴後綠島開放,她到綠島參觀,無意間在紀念被槍殺的政治受難者石碑上,驚愕看到父親的名字就在死亡名單中,才知道父親當年被抓到綠島關押,早就冤死槍下,四十年的漫長等待就此破滅,整個人癱在石碑前淚如雨下、痛徹心扉。
「老天太不公平,一個好好的家庭就因二二八事件亂抓亂殺,造成家破人亡,四個小孩從此失去父親和母親的照顧」。
許素花說,二二八事件對於受害人家屬是一輩子的傷痛,雖然政府後來道歉、賠償,仍彌補不了內心的傷痛,每年的二二八紀念日,屏東縣政府都會舉辦追思活動,她年年都會出席參加,看著桌上父親年輕時的照片,真的很英俊,可惜就這麼英年早逝,也造成她們許家生活永遠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