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rodin, In the Steppes of
Central Asia, Polovtsian dances (Svetlanov)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WJWmZzVi_c
【摘要2022.3.13.日.蘋果
李美蕙】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後13天,湯德章在民生綠園(1997年,更名為「湯德章紀念公園」)被國民黨槍決。他生命的最後先用台語喊出:「我身上流有大和魂之血!」接著,在第三發子彈穿過他身體之前,他用日語仰頭高喊:「台灣人,萬歲!」
湯德章是誰?他被槍決時,為什麼喊出這麼慷慨激昂的話?湯德章1907年出生於台南的台日混血兒,父親是日本警察,母親是台灣人。父親因為噍吧哖事件過世。
長大後,他追隨父親的腳步,成為警察。幾年後,他深感台灣人在制度上所遭受的不公平對待。他辭了工作,回到父親的家鄉,歸化日本籍,改姓名為「坂本德章」。在日本,他繼續學業且通過文官司法科考試,成為弁護士(律師)。但是,他始終掛心台灣人在日本體制下的處境,他放棄日本的一切,將姓名改回「湯德章」,回到家鄉,他以律師為業,為台灣人爭取權益。
二二八事件之後,湯德章曾擔任「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台南市分會」治安組長等職,他透過各種關係,讓雙方衝突不再擴大。3月11日,國軍第21師由高雄進入台南市。當天,二、三十名憲警特務闖進他的住所,湯德章為保護台南各界人士及學生,一面徒手力抗逮捕,一面爭取時間將標註住所等聯絡名單燒毀。
3月12日,湯德章被反綁懸吊刑求整夜,肋骨被槍托打斷。在遭受酷刑後,雙腕被反綁,背後插有書寫名字的木牌,押上卡車,繞行市街。3月13日,他被押至今日台南民生綠園,他忍受著身體強烈的苦痛,精神的折磨並沒有削弱他的意志,在面臨死亡的瞬間,他仍然不向國民黨軍方示弱,高喊著身為一個台灣人驕傲。
中華民國政府於1949年12月撤退來台,台灣進入戒嚴,在肅清匪諜的恐怖氣氛中,台灣人人自危、噤若寒蟬。中華民國透過教育體制,教導台灣年輕世代「愛中國」,年輕世代的認同有別於父祖輩,忘記自己是誰?忘了和土地的關係?忘記台灣的過去?政治手段遠比時間殘酷,台灣人再也不記得犠牲生命救下台南人的湯德章是誰了。
2020年,台南市文資處2月文資審議後,湯德章故居(台南市中西區友愛街115巷11號)被判定無法登錄「紀念建築」(在這就不浪費篇幅批評文資審議)。台南在地文史工作者、莉莉冰果室負責人李文雄等在地文史人士發起「搶救湯德章律師故居」的活動,以小額募款方式募得2000多萬,救下湯德章故居。
此外,奇美實業許文龍以個人名義捐款70萬元,用以修復故居內部;加上現任屋主王先生加入保存活動,才將湯德章故居救下原地保留。這些熱心人士要救的,不僅是這棟建築有形資產,他們是少數記得湯德章的台灣人,他們所要保留的是湯德章的一切,包括他為台南人擋下屠殺的勇氣。
走過威權統治的台灣人,還是會不自覺尋找民族救星、台灣強人的身影。其實,台灣人需要是瞭解前代台灣人的生命經驗就夠了。湯德章突破血統的限制,選擇跟弱勢的台灣人站一起;在危急時刻,不忘救下同胞的生命;臨死,還要活出台灣人的尊嚴。記住湯德章,代代相傳他的精神,台灣就足以成為一個偉大的民族。參考書目:李筱峰《二二八消失的台灣菁英》
最兇猛的捍衛者 是那些被剝奪民主的人【摘要2022.3.13.日.中時】烏克蘭人提醒了我們,民主其實得來不易。在美國麻州康科德鎮,聳立著一座民兵雕像,他手拿步槍,直挺挺地站在花崗岩基座上,他神色警覺,雙眼緊盯著前方即將展開的戰鬥。這座雕像,用以紀念美國獨立戰爭的第一場戰役,並在此時打響了「響徹世界的槍聲」,象徵美國民主的誕生。現在,烏克蘭人也正用鮮血,建立屬於烏國的民主紀念碑。
烏國人民頑強不屈的表現震驚世人。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拒絕撤離的提議,告訴西方:「戰鬥就在這裡;我需要彈藥,而不是搭便車」;百姓則拿著自製汽油彈與步槍,勇敢衝向前線......「每一天都有更多故事,烏克蘭人不僅將在黑暗的日子裡講述他們,在未來的好幾十年,並會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說,「國家奠基於此。長期看來,這些故事比坦克還更重要。」
正因如此,烏克蘭戰爭不僅僅是場地緣政治鬥爭,它更讓我們重新憶起民主之珍貴,烏克蘭人給世界上了兩堂「被遺忘的民主課」。第一課:民主最兇猛的捍衛者,是那些被剝奪民主的人。「對從未享有過自由的人來說,自由嘗起來更甜美。」(Freedom
tastes sweeter for those who have never had it.)《CNN》這麼形容。
論苦難與獨裁,烏克蘭人民再熟悉不過了。它與霸權國家俄羅斯相接壤,1930年代,蘇聯獨裁者史達林(Joseph
Stalin)帶來「烏克蘭大飢荒」,等於屠殺近400萬人。二戰期間,希特勒入侵烏克蘭,又造成約700萬人死亡,黑暗的歷史陰影仍縈繞著烏國。
但獨立建國後約30年的今天,俄羅斯的獨裁魔爪卻不曾離去。不只在烏國成立親俄魁儡政權,烏東戰事一打就是好幾年,因此人民深知被獨裁者強加意願的感受為何,也解釋了為什麼烏克蘭人,甘願拚盡一切捍衛民主。
美國歷史上,民主最狂熱的擁護者,往往來自被剝奪自由與平等的群體。例如,第一位為獨立戰爭犧牲的烈士,是非裔奴隸阿塔克斯(Crispus
Attucks);每5位獲頒美國最高軍事榮耀——榮譽勳章(Medal
of Honor)的人,就有1位是移民。他們有許多人,就是為了尋求自由,因此逃離受內戰、獨裁、暴力蹂躪的祖國。
前美國駐烏克蘭大使尤凡諾維契(Marie
Yovanovitch)說,真正吸引人們的,不是強大的經濟或軍事實力,而是「民主的理念」,但「普欽統治下的俄羅斯,沒有自由的吸引力,只有壓迫的力量,這殘暴的一幕正在烏克蘭上演。」
第二課:百姓才是民主的真英雄。美國前總統甘迺迪說過:「不要問你的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要問你能為你的國家做什麼?」烏克蘭體現了這樣的精神。澤倫斯基在接受《CNN》採訪時,被問到從喜劇演員搖身變為戰時英雄的感想為何,但他沒有被世界給予的掌聲沖昏頭,反而說:「我不是偶像,烏克蘭才是。」
讓民主得以延續的人,不是充滿魅力的領袖,而是每位小老百姓,這是貫穿民主歷史的不變真理。美國歷史學家津恩(Howard
Zinn)說,「不要仰賴救世主、開國元勳、或各個總統;不要總是指望領導人去做應該做的事,因為政府為改變所做的,都是由一般人民所推動。」
烏克蘭人用肉體擋住俄軍坦克,有人拋下歐洲的高薪工作與安全生活,回到祖國奮戰。像是2屆奧運金牌、世界拳王洛馬琴科(Vasiliy
Lomachenko),或是網球明星斯塔科夫斯基(Sergiy
Stakhovsky),願意把妻子和3個年幼孩子留在匈牙利,一人回家鄉執干戈、保衛社稷。
平凡人的力量,也是澤倫斯基不斷向不管是烏克蘭人、還是俄羅斯人所訴求的。他說只有一個群體能阻止戰爭:「普通人,普通人,普通人。」然而,由於政治僵局,許多人現今不再相信普通人也有能力為世界帶來任何改變。
《大西洋》雜誌記者麥克塔格(Tom Mctague)批評,當烏克蘭以生命為代價,只為爭取加入民主世界與獨立時,西方卻充斥精疲力盡、悲觀厭世的頹靡,似乎已喪失了追求良善的動力與為自由奮鬥的勇氣。領導人小心盤算著利益,人民癡迷於影集中的犬儒角色,民主淪為短視近利與過度保守,恐使普欽成了既得利益者。
或許,這正是澤倫斯基大受歡迎的原因,因為西方國家已經沒有這樣的領導者:「對理想抱持著毫不尷尬、且大膽的信念」。正義、尊嚴、英勇......烏克蘭展現的美德,早被我們拋到一旁,諷刺的是,如今非得用烏國人民的犧牲,才能再次提醒世界,自由的理想,永遠值得我們搏命奮鬥。
「烏克蘭人現在知道,我們也曾經知道。他們的故事與眾人相呼應,我們不應忘記。」《CNN》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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